以时鹤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着。
“浪费什么?”许暮川不露声色皱眉,又是“浪费”。
“浪费时间啊,不想浪费时间,好多事情没做完。”
许暮川说:“但你在休假。”
“哪算休假啊,我和他们说的是外出采风,我其实……”时鹤似是不愿与许暮川透露工作窘况,犹豫片刻,坦白道,“我其实好几个月写不出满意的东西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团真要完蛋了。”
时鹤苦笑,更显得那一张本就没有赘肉的脸万般憔悴苍白。
许暮川不打算在饭桌上讨论时鹤的工作进度,比起这些,他更关心:“你昨晚睡了多久?”
时鹤默默数了数,说四个半小时。这是他按照熄灯时间开始算的,实际上睡着的时间不过三个多小时,比许暮川想象中的时间短上一大截。
许暮川没说话了,快速地吃完盘中的东西,放下刀叉,严肃道:“吃完饭,我们先回房间,你补个觉,下午再出去。”
“不行的,上香一定要赶早,我熬一下就——”
许暮川打断他:“十块钱就能求一个签,你早上是十块,下午也是十块,有什么区别?”
时鹤急忙解释:“虔诚程度的区别。”
“心诚则灵。”
时鹤还是说不行,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餐,坚持说:“我好不容易起来了,一定要早点去,现在就去。”
他猛地一站起来,仿佛怕许暮川真就拖他回房间睡觉,但一个起身起太快,眼前突然一黑,身体僵住动弹不了,耳鸣不已。
看不见听不见,心慌得出冷汗,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两三秒,犹如那地阎王突然要了时鹤一命,又发现寿辰未到,匆匆归还给他。
两三秒的时间,时鹤缓过来,对上许暮川严肃又气恼的眼神。
时鹤又反应了两三秒,才发觉自己正抓着许暮川的手腕,借力才站稳,两人的距离近得像是把对方松松地搂抱在怀里一样。
趁时鹤还在发懵,许暮川二话没说顺势拉他进了向上直行的电梯,进电梯后才放开他。
此时的时鹤垂着头一声不吭,不再反驳许暮川的补觉提议,三秒的黑灯让他发慌,比起上香,他决定先保命——且不说道观在山上,地势不平,有许多楼梯要走。以自己现在的情况,饶是走平地都会分神摔跤。
电梯抵达二十六层,时鹤找回自己的房间,门卡滴一声,时鹤像一只鬼一样飘进去,飘了几步才惊觉许暮川跟他进来了。
时鹤忙问:“你进来干什么?”
“看着你睡觉。”许暮川振振有词,“万一你又觉得浪费时间不肯睡,或者自己单独出门了怎么办?我不放心。”
时鹤推着许暮川往屋外走:“我会睡觉的,保证不出去,你快回房间,中午吃饭了再叫我。”
许暮川纹丝不动,拉开时鹤幽灵一样的手,说是幽灵,是因那手臂软绵绵没有一丝气力,恐怕此刻的时鹤拿拨片都拿不稳。
“我不吵你,你睡觉,到点了我会叫你。”
许暮川反手把门锁上,紧接着将自动亮起的入户灯关掉。
时鹤依然不罢休,杵在玄关处用身体挡住许暮川,不愿意让他进屋。
许暮川只好说:“再不睡就真的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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