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看见他哭。
许暮川伸手搂住时鹤,搭在时鹤肩上的手顺势抚摸着他的脸颊,冰冰凉凉,“好湿。”
时鹤听见“湿”这个字,心脏一跳,恼羞成怒却不得不压低声音嗔他:“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你的脸好湿。纸巾。”许暮川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递上一包纸巾,时鹤不接,许暮川只能自己拆开,凑近了帮他擦眼泪,缓缓地说,“别扭什么,我又没有生你的气。”
时鹤嘴唇一瘪,一动不动地让许暮川擦眼泪:“你干嘛不生气。”
“生气伤肝。”许暮川忍俊不禁,和时鹤开着玩笑,擦完他的眼泪,收好纸巾,问,“听歌吗?”
“听。”时鹤吸了吸鼻子,没等着许暮川摘下耳机给他,主动取下对方右耳的那一只耳机,塞入自己的右耳。
许暮川蜻蜓点水般亲吻一下他的额头:“不哭了。”
时鹤虽然爱哭鼻子,可他也不会为赔钱这件事情哭。
他的内心充盈着内疚感,在上车后看见来回奔波疲惫不堪的队友后,内疚又变成了挥之不去的恐慌。在后台听见陈蓉与许暮川聊毕业时,他心底也有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甚至寻不到根源的恐惧。
右耳放着一首低保真粤语歌,曲调轻盈却有一点颓丧,歌词又快又密,底噪杂音纷扰,像是乐队独立录制上传的歌曲,不知是不是特地做成这样的效果。而许暮川的耳机声音调得很高,时鹤的耳膜被嘈乱的音乐震得微微发疼。
但是这首歌时鹤没有听过,他好奇,戳了戳许暮川的胳膊,让许暮川给他看歌名,是The Lee's乐队的《新界香港跨区之恋》。
时鹤见他正在循环The Lee's主页的所有歌曲,不禁问:“你能听懂吗?好像都是英文和白话。”
许暮川不是湾区人,时鹤不曾与他讲方言,知道他听不懂。
果然许暮川摇头:“听不懂。”
时鹤哼哼两声:“那你还听,吵吵的,还听不懂。”
许暮川轻笑:“那不是跟你一样么。”
时鹤飞了一个眼刀给许暮川,可惜大巴车太暗,许暮川似乎没有看见,头慢慢地靠近时鹤,又重新枕在时鹤的肩膀小憩,在他耳畔悄声说:“挺好听的。”
过了几日,时鹤正在教室上乐理课,黄先生给他们发来了维修明细和赔偿金额,汇率折算下来是1754元人民币。
时鹤当即查看银行卡的余额,窘迫得说不出话。
平日没有存钱的习惯,手头有多少钱他就花多少钱,到现在真的急需要钱的时候,他惟一能想到的就是求时鹭。
又要找哥哥要钱。
以前最多每月要几百块一千吃吃饭过渡几天,现在一次性要将近两千,倒不是说哥哥拿不出,就是肯定会训他一顿,问他这笔钱要拿来做什么,知道原因后说不定还要和爸妈告状。
时鹤正发着愁,接到了许暮川的电话。
许暮川此刻应该在图书馆找文献,时鹤没多想,溜出教室,接通电话。
“在上课吗?”许暮川问。
“在呢,有急事嘛?”
“我看见黄先生发来的邮件了,你有钱吗?”
被许暮川问有没有钱,时鹤羞得不行,支支吾吾半天,许暮川说:“我给吧。”
时鹤愣了愣:“你哪来的钱啊,你都没有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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