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你还感冒没好呢。”曲文文小声提醒他,取走他手中的酒杯,时鹤抬起脸,看一眼她,又将视线缓缓移至正在说话的池仲脸上。
池仲在曲文文说完祝酒词之后,开始发表很长一串的个人演讲。大家伙嘛习惯了,池仲正好到了最爱说教的年纪,再加上喝了几杯酒,话更是密得不行。
几个人一边吃菜,一边微微笑着听他大放厥词:“……你们真的是我花了很多精力栽培的乐队,我也特别高兴你们能这么认真地完成第三次巡演,一点都不马虎,那个舞美啊特效啊,小鹤花了不少精力……还有阿莫你的歌唱技巧也提高了不少。我看那官方账号,粉丝涨了好几千……不容易。其实我今天叫大家来还有一件事儿。”
池仲坐直了身子,双手合拢,说:“今年夏天会有一个乐队相关的综艺节目,马上要进入海选阶段,我希望你们可以认真准备,争取上一次节目。当然啊,这个节目呢第一次办,肯定大佬云集,我对你们没有很高的要求,就是希望进入初选,这样就有一期曝光的机会,足够了……现在流量为王,酒香也怕巷子深,是驴子是马,还是得在观众面前遛一遛才知道。”
池仲说完,时鹤才算是清醒了一些。池仲让他们参赛,时鹤最害怕的就是参赛。活到二十六岁即将二十七,没有在任何赛事中取得过能说出口的名次。
“我们这种小乐队,参加也只是陪跑。”时鹤细声嘀咕,夹起一块小酥肉,放入嘴中,味同嚼蜡。
“陪跑不好吗?”池仲拔高了音量反问,“陪跑很好啊!你们还不够成熟,只有去陪跑才明白差距在哪,别人是怎么玩音乐的。而且,说实话,对我们大部分人来说,活着就是陪跑,尽早习惯,摆脱负担。”
池仲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见地说出来让大伙饭都吃不下了。字字诛心,却字字真理。一顿饭吃到尾声,只有小胖还在努力进食,扫光了一大桌的残羹剩饭,其余人都无心动筷了。池仲便是有这样的魔力,几句话就能将刚刚吹好的气球从天上拉下来。乐队在焦虑、成长、焦虑中反复横跳。
“我打车回去,你们呢?”时鹤掏出手机,问。
“我老婆接我。”“我爸爸接。”“家就隔壁,走路回去。”
时鹤点点头,先行离开饭店,蹲在马路边,等待网约车司机。
三月中下旬,北京的夜晚还是寒凉的,冷风瑟瑟,吹在时鹤发烫的面颊,割得有一些疼。软件显示司机堵在两公里之外,还要十来分钟。他突然发现北京真的有好多好多人,半夜的二环依旧车水马龙。
池仲说得一点错都没有,陪跑是他的人生底色,漫长的旅途中他一直是一个人,追逐遥不可及的梦想,坚持这一份不管是在父母还是哥哥眼中都十分可笑的、上不了台面的工作。
不对,他不全然是一个人的。他有粉丝,一位一直陪伴他的粉丝,一路走来,他也不是那么孤单。
时鹤吸一吸鼻子,找到时鹭发来的信息,拨打那一串陌生的数字号码。
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时鹤不认为Charles会接电话,但他低估了香港人的拼命程度,电话就这么接通,对方娴熟地自报家门,而后用十分清晰的粤语询问他:“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可以帮您?”
时鹤板滞片刻,听见熟悉的语言让他一时恍惚,说不出话,对方又“喂”了一声,时鹤才缓慢地应答:“你好。请问,是Charles吗?我是FDW乐队成员,时鹤,我有一件事情想要了解,你的……游艇,一般怎么出租啊?如果你听不懂……那挂掉就好。”
时鹤说话说得零零散散、前言不搭后语,但对方依旧很快会意,下一秒给了他答复:“好的时鹤先生,请稍等,我将转接Charles。”
时鹤听着手机传来叮叮郎郎的接线音,他心跳很快,倒不是因为可能要知道X是谁,他不抱希望的,对方可是太子爷,哪会管这种事情。只不过是他鲜少与行业外的公司交谈,对方的专业和速度令他一介闲人惶恐。
十几秒后,一道更加清晰有力的声线传入耳中:“时鹤、江鹤,fire doesn't work乐队,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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