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明仍是平缓的,但温热的血液好似要隔着他的手掌翻涌而出。
林启昭闻到甜腥的味道,这是他的错觉,可却无比生动着。
林启昭要无声地处置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太过容易,更何况,杜岁好到现在都仍在酣睡,未有丝毫察觉。
他手上的力道在慢慢收紧,这样缓增的力道就好似藤蔓累年累月紧旋在残垣之上,它不会突然将攀靠之物蚕食殆尽,它只会慢慢地攀升收紧,直到此物与他共生共息。
扼杀在缓慢进行着,而这时林启昭忽地忆起杜岁好曾跟她说过。
在她救起他时,他曾企图将她掐死。
林启昭已没了那时的记忆,但眼下他忽然想起竟有那段往事,他不禁开始惋惜。
为何他在那时没有真地掐死她?
杜岁好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她的眼睫微颤,面色也因窒息而泛着不自然的红色。
而林启昭不知是在何时停手的,兴许,是在她快要转醒的那一瞬。
林启昭站起身,低眸俯看着杜岁好。
他整个人浸在月光下,神情冷漠,就似他初见杜岁好那时一般。
对于不能衷心为他而用的人,林启昭素来是不会留活口。
而在面对杜岁好时,林启昭却没这么做。
他只是凝眸看了她片刻,就低身与她轻道:“不起来同我狡辩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但却让人听者觉得毛骨悚然。
无人回应。
在林启昭问完话后,是持久地沉默。
杜岁好仍紧闭着眸,好似并未听到林启昭所说的话。
林启昭沉眸看着杜岁好,他面上的情绪仍是半分不显。
在最后,他只是淡淡收回视线,转身出了门,就好似他从未来过一般。
而待门扉被风带着轻轻阖上,杜岁好才猛然睁眼。
第21章
她的呼吸不能自持。
她剧烈地呼吸,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起伏不定。
她缓了许久才坐起身。
脖颈处还残留着他的余温,这无时不提醒她濒死时难言的窒息。
这让杜岁好感到恐惧。
所以,杜泽喜所言的怪东西是他,她察觉到藏在暗处的视线是他,而夜夜潜入她房中的亦是他······
可他所来为何呢?
杜岁好摸上自己的脖颈,触到自己仍跳动的心。
他是来杀她的?
杜岁好疑惑着。
她深刻记得他的手扼住她的咽喉,那慢慢收紧的力道让她浑身颤栗,恍惚间,她好似还听到了他的低语。
——不起来同我狡辩吗?
杜岁好惊愕。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他知道她还醒着吗?
知道真相后的杜岁好,又惊又惧,同时,她又觉得,她不得不前去与林启昭将话说清楚。
*
清早,杜岁好是被杜成的叫骂声吵醒的。
“喂猪喂鸡的糠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洒的到处都是,给谁吃呢?还有这些木柴为什么不能放进柴房里,若是遇上雨天这些木柴岂不全废了?”
杜成不停吵嚷着。
而老天似也听到他的话,没一会便挂起大风。
须臾间,大雨倾盆而至,侵刮着一切,杜成的叫骂声被厚雨盖住,杜岁好耳边渐渐只剩无尽的雨声。
糠料自然不会是她弄洒的,木柴也当然不会是她乱放的,那还会有谁会这般做呢?
杜岁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之前一直不清明的事,在昨夜都有了一个解释。
这一切都是林启昭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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