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息地开了一条缝。裴父就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
他踱步到堂屋,目光落在桌上那个装着梨子和枇杷叶的小包袱上,又瞥了一眼虞满带来的糕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嘴上却淡淡道:“……她走了?”
裴母正收拾着东西,闻言头也不抬:“嗯,走了。”她拿起那包药材和方子,故意道,“阿满特意送来的,说是润肺止咳的方子,还有这些新鲜梨子。我看啊,今晚就给你炖上?”
裴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哼,不过是些寻常东西……那、那糕点,看着倒还精致。”
裴母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你不是说,不吃阿满送的东西吗?觉得人家出身,上不得台面,配不上你那有状元之才的儿子?”裴父的心思没同她讲过,但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也能猜到几分。
裴父被妻子噎得一滞,脸上有些挂不住:“孝敬长辈,理所应当。”
裴母罕见地沉下了脸色。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裴父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连名带姓地叫道:“裴明远!”
裴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我再同你说最后一遍,”裴母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平日里不常见的泼辣,“我,还有观祯,都喜欢阿满这孩子!是打心眼里喜欢!是把她当做自家人看待!”
“是,裴家祖上是曾显赫过,可那都是老黄历了!如今裴家还剩下什么?就剩下你们父子两个!你还在这里端着那点早已不存在的架子,讲什么门当户对?”裴母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些,“你莫忘了,我柳素心当初不过是你院里的一个粗使婢女!眼下我们的婚契,还不是堂堂正正地放在官府里头备案,谁又能说半个不字?”
“这日子,你要是还想好好过,还想看着观祯娶妻生子,一家和乐,就赶紧把你那些迂腐念头收起来!”裴母胸口起伏,掷地有声,“你要是再这般拧巴,这日子不过也罢!咱就和离,你自个儿守着你的裴家祖宗过去!”
裴父被裴母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训斥给震住了,张着嘴,讷讷不敢言。他从未见过温婉顺从的柳素心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他“我”了半天,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我也没说她不好……就是,就是……”他却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裴母见他这般模样,知道这倔老头心里已经松动,只是面子上还下不来台。她也不再多逼,重重地“哼”了一声,拿起那包药材和梨子,转身就进了灶房。
一进灶房,关上门,裴母方才那强装出的气势瞬间泄了下去,她靠在门板上,轻轻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小声自语:“吓死我了……这辈子都没这么跟他吵过……”但想到裴明远那吃瘪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开始利落地清洗梨子,准备按照虞满给的方子炖煮药膳。
虞满这边抱着新衣裳回到食铺后头的家,刚进院子,就撞见邓三娘正送邓家兄嫂出门。
“舅舅,舅母这就走了?”虞满笑着打了声招呼。
邓大嫂倒是如常,反而是邓大哥眼神闪烁,似乎不敢多看虞满,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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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满走进屋,见邓三娘站在桌边,神色有些复杂,她上前扶住邓三娘:“香姨,怎么不留舅舅舅母吃了饭再走?我瞧着他们像是有什么事?”
邓三娘摇摇头:“他们家里还有活计要忙,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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