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虞满,目光清澈而直接,声音异常清晰:“虞娘子,我心悦裴师兄。”
虞满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突然、如此直白地再次表明心迹,一时之间愣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上次陈静姝来访,虽也表达了心意,但更多是带着担忧和恳求,不像此刻这般平静而坦然。
陈静姝看着她怔愣的模样,反而轻轻笑了。她笑起来时,眼角微弯,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韵味,并不令人反感。“虞娘子是为何心悦裴师兄的?”她问道,眼神里是纯粹的好奇,并无半分挑衅之意。
虞满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带着点不确定:“……大概,首先是脸?”她承认得有点心虚,但确实是实话。
陈静姝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脚步顿住,转过头,仔仔细细地看了虞满好一会儿,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先是讶异,随即漾开更深的笑意,带着几分了然,“虞娘子,”她语气轻快了些,“真是个有趣的人。”
虞满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多谢?”这夸奖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
她赶紧转移话题,抬手指向书院后方更高处的一块平地,那里隐约可见几座更为雅致的楼阁,被更浓郁的林木环绕,仿佛独立于下方的书院之外。“那里是什么地方?看起来不像寻常学子能去的。”
陈静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解释道:“那是上阁。平时只有少数学子能够上去修习。或许更准确地说,只有褚夫子的亲传学生,才有资格进入上阁。”
见虞满眼神疑惑,她继续详细说道:“在山青书院,学子其实分为两部分。绝大多数学子在下阁就读,由书院的其他夫子授课。而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或被褚夫子看中的学子,才能进入上阁,由褚夫子亲自教导。裴师兄,便是上阁的学子。”
虞满懂了,这不就是古代版的“火箭班”和“平行班”嘛!难怪裴籍能这般出色,原来是师从了顶尖的特级教师。
“这位褚夫子……究竟是什么人呢?”虞满不禁问出口。能教出裴籍这样的学生,还能让定王、奚阙平那些人都与他有所关联,绝非寻常人物。
陈静姝摇了摇头,眼中也带着几分困惑:“我也不甚清楚。只听我父亲偶然提过,褚夫子是多年前自愿来到山青书院任教的,无人知其来历背景,甚至无人知晓他的名讳,只有一个‘褚’姓。”
这么神秘?虞满心下暗忖,这褚夫子恐怕身份极不简单。
陈静姝见她似在思索,便不再多言,将她引到一处僻静院落前,推开其中一间厢房的门:“这是我从前在书院暂住时的屋子,自我离开后还一直空着,无人居住。虞娘子可在此处休息,等候裴师兄。”
虞满感激地道了谢。陈静姝浅浅一笑,便转身离去。
虞满走进厢房。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书架,打扫得十分干净,窗明几净。桌上还放着一个素净的白瓷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翠竹,为这小小的空间增添了几分雅致和生气,看得出陈静姝是个心思细腻、品味不俗的人。
她刚在桌边坐下,正准备理一理纷乱的思绪,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虞满心中顿时升起警惕。裴籍应该没这么快回来,谷秋在外守候也不会如此正式地敲门。她站起身,隔着门问道:“是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透着威严的老者声音:“老夫姓褚。”
褚夫子?!他不是应该在天藏阁和裴籍谈话吗?怎么会来这里?
虞满心下惊疑,但还是稳了稳心神,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年约五十上下、身形清瘦的老者。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深灰色儒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面容严肃,线条冷硬,嘴角自然下垂,显得不苟言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并不浑浊,反而锐利如鹰,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内心。虞满记得他,当初她来书院给裴籍送东西时,曾远远见过一面,这位褚夫子给她的印象便是极为严肃,难以接近。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