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视线,虞满正寻思着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就听见贡院侧门方向传来一阵喧哗骚动,不少人闻声都挤了过去。
“又抬出来一个?”旁边一位约莫四十来岁、衣着干净利落的婶子嘀咕了一句,她手里不知何时变出了一小把瓜子,正咔吧咔吧地嗑着,看着那骚动的人群,啧啧摇了摇头。
虞满见她神情自若,像是经验丰富,便从马车上拿下两个小马扎,递了一个过去,自己也在旁边一个坐下,虚心请教道:“婶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里头出了什么事?”
那婶子也不客气,接过马扎坐下,将手里的瓜子分给虞满一些,这才解释道:“小娘子是头回等考吧?按照春闱的规矩,一般是申时正刻才结束,锁院撤棘。但这九天熬下来,哪是那么容易的?总有些身子骨顶不住的,或是心神耗竭的,撑不到最后时刻,就得提前被官差爷们给抬出来。”她朝着喧闹处努努嘴,“喏,估计又是哪位相公扛不住了。”
虞满闻言,心想这连着考九日,吃喝拉撒都在那小小的号舍里,日夜颠倒,确实非寻常体力心力能支撑。
她不由得朝那方向望了一眼,果然见几名穿着号衣的贡院皂隶抬着一个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的中年男子,费力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送往早已候在附近的医馆马车。
好在今日天公作美,日头不算毒辣,春风和煦,带着些许暖意,并不寒冷。虞满便安心坐着,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同这位健谈的婶子说着话,时间倒也过得快了些。
“小娘子,你也是来等你家夫君的?”婶子打量着虞满,见她年纪虽轻,但容貌不俗、举止从容,不似寻常小户女儿那般怯生生,便好奇问道。
虞满脸不红心不跳,十分自然地应道:“是啊,等他出来。”
婶子了然地点点头,继续闲聊:“瞧你这年纪,你家夫君应当也不大吧?是头一回来考这春闱?”
虞满点头称是。
婶子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安慰道:“头一回啊,就当是来见识见识场面,熟悉熟悉路数。能考完,就是好的了。”她语气颇为豁达。
听她这语气,虞满小心地问道:“听婶子这话,您……也是常来陪考的?”
那婶子嗑瓜子的动作一顿,随即爽朗一笑,带着点无奈,又有点习以为常的淡然:“可不是嘛!我家那个不争气的,今年是第六回进场了!年轻时心气高,总想着搏个功名,光宗耀祖。我跟他说了,这回要是再考不中,也就死了这条心,安心回我们县里开个私塾,教教蒙童,也算是个正经营生。”
虞满闻言,心中不禁暗暗感叹科举之路。十年寒窗,甚至数十年寒窗,能最终金榜题名者,终究是凤毛麟角。像这位婶子的夫君,能坚持六次,已属不易。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近午时。贡院门口经过上午那一阵小小的骚动后,又恢复了漫长的等待,再无人提前出来。
虞满便同婶子打了声招呼,起身返回不远处的客栈,和小桃一起用了午食。她特意吩咐小桃留在客栈,看好灶上她一早便开始用文火慢炖的鸡汤,自己则歇息了片刻,又回到了贡院门口,继续守着。
午后的等待似乎更加漫长,日头渐渐西斜,人群开始躁动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申时初刻,贡院内部似乎传来了隐隐的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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