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瓦的一角。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送她的那处宅子,不就在城东吗?
是了!
虞满立刻打起精神,凭着记忆,沿着青石板路,向着那条僻静小巷深处走去。
果然,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就在巷子尽头。她停下脚步,略微平复了一下因快步行走而有些急促的呼吸,然后从袖中取出那枚黄铜钥匙。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她推开木门,院内景象缓缓映入眼帘。
只见裴籍并未如她想象中那般在书房静坐看书,或是悠闲品茶。
他正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手持一柄小巧精致的花锄,弯腰在那处靠近后园厢房的窗下,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泥土。
他今日未着平日那些料子讲究的长衫,只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细棉常服,衣摆随意掖在腰间,墨发也未用玉簪,仅用一根同色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青丝垂落额前,随着他低头专注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低垂着眼眸,薄唇微抿,神情难得认真。那认真侍弄花草的模样,或许是天光太好,竟流露许久未见的闲适。
虞满怔怔地站在门口,忘了出声。
裴籍似有所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直起身,转头望来。
见到是她站在门口,他眼中先是掠过一丝微讶,随即温声唤道:“小满?”
虞满这才恍然回神,心跳不知为何漏跳了一拍。她迈过门槛,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寻了你好久。客栈、书铺、还有东边几条巷子都找遍了。”
裴籍将手中的花锄暂且轻轻放在一旁,取过搭在石凳上的干净布巾,细致地擦了擦手上沾染的泥土。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声音依旧平和:“在客栈有些静不下心看书,便过来看看。想着先栽些花,日后住进来,也舒心些。”他语气自然地将我们和日后说了出来。
这人……还会有静不下心看书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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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满没注意这话,反而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总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同。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就是能感觉到。
她忽然伸出手,环住他腰身,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衣襟上,仰头问道:“你怎么了?”
裴籍的视线却微微移开,落在一旁刚翻新过的花圃上,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昨夜……你为何要邀张谏一同用饭?”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虽然语气克制,但虞满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郁闷和在意。
虞满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他对张谏似乎真有几分不喜。难道真如原著一般,这两人天生气场不合,注定是政敌?
她从他怀里微微退出些许,耐心解释道:“那是因为张公子人善,之前借伞、后来路上马车坏了,也算间接帮了我。我想着能趁此机会还上人情也好。更何况,”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若无意外,你与他将来同朝为官,早些有些浅淡的交情,总比形同陌路要好些吧?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对手。”
裴籍忍了忍,终是没将更深的话说出口,只道:“你与他不过数面之缘,又怎知他定然是善?人心隔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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