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此地有什么洪水猛兽,让夫人如此急着告退?”
虞满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去,正对上李华真含笑的眼眸。她心知这是长公主在打趣,缓解气氛,便也放松了些,老实答道:“殿下风华绝代,何来面目可憎之说?是臣妇冒昧,恐扰了殿下清静。”
“风华绝代?”李华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笑意更深,似乎觉得虞满这直白的恭维有些意思,“裴夫人夸人,倒是……别致。”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凳,“坐吧。既然来了,便是缘分。这亭子荫凉,比下头凉快。”
虞满谢过,依言在石凳上侧身坐下,只坐了半边。
李华真亲自执起石桌上温着的小壶,斟了一杯清茶,推到虞满面前。茶汤色泽清亮,香气幽远,并非宴席上用的浓香型贡茶,更像是某种清心宁神的药草茶。“走了许久,喝口茶润润。”
“谢殿下。”虞满双手接过,浅尝一口,滋味清苦回甘,带着薄荷般的凉意,确实解暑。
“方才宴上的吃食,裴夫人觉得如何?”李华真自己也端起茶杯。
虞满心中微动,要不还是奉承两句
李华真像是看透她的小心思:“如实说来。”
虞满决定在如实的基础上,稍作修饰:“殿下宴席,珍馐罗列,巧思纷呈,自是极好的。臣妇愚见,有几样尤甚出色。”
“哦?说来听听。”李华真似乎来了兴致。
“比如那道荷叶粉蒸肉,”虞满侃侃而谈,语气平和,如同与同行交流,“选用极薄的五花肉片,肥瘦相宜,蒸制火候恰到好处,油脂尽化,入口即融,且荷叶香气渗透肌理,解腻增香,构思巧妙。冰镇藕丝亦是刀工了得,藕丝均匀,糖醋汁比例调和得宜,冰镇后口感脆爽开胃,是夏日良品。”
她顿了顿,见李华真听得专注,便又补充道:“唯一处或可商榷,那蟹粉豆腐羹鲜美无匹,然时值盛夏,蟹肉性寒,豆腐亦偏凉,若是体弱的夫人小姐多用,恐对脾胃略有负担。若能佐以一两样温和驱寒的小点,或更周全。”
虞满说着,还是比较满意自己这番话,有褒有谏,尺度拿捏自觉尚可。
李华真端着茶杯,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虞满坦然的脸上,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她原以为,能让裴籍那般人物念念不忘、甚至不惜婉拒皇家姻亲也要娶回家的女子,纵非倾国倾城,也当是八面玲珑、心机深沉的解语花。可眼前这人,说起吃食来眼中放光,条理清晰,评价客观,带着市井中历练出的务实与爽利,夸人直白。
倒真是……出乎意料。
李华真将杯中清茶饮尽,放下杯子,看向虞满。
“说得好。”她轻轻击掌,声音不高,却带着肯定,“既有品味,又有见地,更难得是这份实在。”
虞满不好意思,正要谦逊两句,却听李华真话锋一转:“既然裴夫人对饮食之道如此精通,又有经营之才,那本宫便有一事,想托付于夫人。”
“殿下请讲。”
怎么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华真微微一笑:“下月初八,是本宫寿辰。虽比不得母后与陛下万寿隆重,但在京城,也算一桩不大不小的热闹。本宫向来力求诸事至善至美,这寿宴的吃食,更是重中之重,关乎本宫与皇家颜面。”
她看着虞满,一字一句道:“京中酒楼食肆虽多,御厨手艺虽精,但要么流于俗套,要么拘于旧例。本宫思来想去,能在巧思、品味、务实三者兼得,又深知宴会调度之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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