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银线缠枝莲纹的综裙,配月白暗花纱披帛,料子华美,做工精致,但颜色样式并不逾制,既显重视,又不至于喧宾夺主。虞满谢过,在宫女伺候下换好,略整理下发髻,便随着宫女往前厅去。
寿宴设在公主府正殿,开阔敞亮,此刻已是冠盖云集,珠翠环绕。虞满一进去,便吸引了众多目光。只见长公主端坐主位,见她进来,含笑抬手,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第二个位置:“裴夫人,来,坐这里。”
那位置极靠前,左首第一位坐着的是郑相夫人,右首第一位是某位宗室郡王妃,皆是一品诰命。而虞满只是四品恭人,竟被安排在如此显眼的上首位置,顿时引得席间一阵眼色官司。不少人原本猜测,长公主将寿宴交由这位新晋的探花郎夫人操办,怕是存了下马威的心思,可眼前这礼遇……似乎与传言不太一样。
虞满稳住心神,上前谢恩,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坦然落座。
吉时将至,正准备开席,忽闻门外内侍高声唱道:“陛下有旨到——!”
众人连忙起身。只见皇帝身边的内侍总管何朱手持圣旨,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
“福宁长公主接旨——”
李华真从容下拜。圣旨内容无非是褒奖长公主淑德敏慧,值此芳辰,皇帝与太后特加恩典:增食邑三百户,赐珍宝若干。最后一句却是:“……念公主府新立,护卫需周,特准长公主自募府兵一队,以二百人为限,一应规制比照亲王护卫。”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增邑赐宝已是殊荣,这准许拥有合法私兵护卫,更是大周开国以来,公主中的头一份!即便限额二百,其象征意义与背后的信任、权力,非同小可。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与恭贺之声。不少人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家中若有适龄子弟,若能尚了这位手握实权、圣眷正隆的长公主,该是何等光景。
虞满亦随众行礼,目光却悄然投向主位的长公主。只见前面听到加封食邑珍宝时,李华真面色沉静,并无多少波澜,唯独听到最后“准募府兵”时,她垂下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捧着圣旨的手指微微收紧,虽然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但虞满似乎从她瞬间挺直了些的背脊看出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谢陛下、太后隆恩!万岁,万万岁!”李华真的声音清晰平稳,叩首谢恩。
插曲过后,寿宴正式开席。
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如流水般呈上,造型别致,寓意吉祥,滋味更是赢得了满堂赞誉。尤其是那道压轴的雪霞羹,汤清味雅,菊香鱼鲜,引来诸多贵妇的询问。长公主心情极佳,频频举杯,席间气氛热烈。
待到宴席过半,李华真含笑看向虞满,当众赞道:“今日这席面,诸位觉得如何?本宫瞧着,比往年的宫宴,倒更多了几分新意与巧思。裴夫人,辛苦了。”
郑相夫人率先笑着附和:“殿下所言极是。老身这些年也算吃过不少宴席,似今日这般既合规制、又清新不俗的,着实难得。裴夫人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本事,难怪殿下如此看重。”
其他诰命夫人也纷纷出言称赞。虞满饶是锻炼出了一副应对食客的厚脸皮,此刻被这么多高品级命妇围着夸,面上也不由微微发红,连忙起身谦辞。
宴罢,撤去残席,换上香茶果品,便是歌舞助兴之时。
李华真莞尔一笑,缓声道:“俗常歌舞,想来诸位早已阅尽。今日这班乐伎,是本宫特遣人往江南玲珑坊寻来,尤擅水袖与踏歌,颇有《拾遗记》《踏谣娘》中之古韵。”
丝竹渐起,清越如泉。
一行身着碧青渐染罗裙、臂挽数尺皎洁水袖的舞姬,翩跹而入。但见其身若柔荑,步似凌波,长袖曳风,恍若云生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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