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踉跄分开。
裴籍以剑拄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左肋剧痛,怕是断了一两根骨头。豫章王则按住右肩伤口,脸色苍白,旧伤与新创交织,让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身形佝偻。
厅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咳嗽声。
良久,裴籍缓缓直起身,抹去唇边血迹。他看向咳得停不下来的豫章王,眼神里没有胜者的睥睨,也没有败者的不甘,只有一片深寒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因受伤而低哑,却清晰无比:
“纵然是英雄也将迟暮。”
“豫章王,”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本该不存在于人世。”
说完,他不再看豫章王一眼,转身走向虞满。谷秋与山春立刻护在两侧。裴籍牵起虞满的手,握得很紧,声音低柔下来:“我们走。”
无人敢拦。
离车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却终究在豫章王抬手示意下,缓缓松开。
虬髯大汉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颓然垂首。
裴籍就这样牵着虞满,在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出厅堂,穿过庭院,消失在雨幕渐歇的门外。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厅内死寂才被一阵嘶哑的大笑打破。
豫章王撑着桌案,咳着,笑着,眼中尽是狂热的火焰:“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京城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毛头小子,哪里比得上吾儿!这才该是我大周皇族的血脉!这才该是——”
他未尽之言化作更剧烈的咳嗽,离车连忙上前扶住。
咳声稍缓,豫章王看向离车,眼神恢复了惯常的深沉:“别池之死,是吾布局失误,累他丧命。你怨也好,恨也罢,吾不怪你。”他盯着离车的眼睛,“但不能因他之死,就毁了你自己。你的路还长,日后……还需好生辅佐他。若你做不到——”
他停顿片刻,声音转冷:“便自行离去吧。吾不拦你。”
离车身体一僵。他闭上眼,眼前似乎闪过弟弟别池最后苍白的面容。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所有情绪已被压下,只剩一片沉寂的服从。
他单膝跪地,抱拳:“属下,愿为豫章王世子效犬马之劳,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他将“豫章王世子”几个字,咬得清晰无比。
豫章王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拍了拍他的肩:“吾没看错你。”随即,他看向那虬髯大汉,“传令下去,将我们在甘渭城内外的人马,暂且全部收回。还有京城那边也按兵不动。”
“是!”
山路泥泞。
虞满被裴籍紧紧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谷秋和山春警惕地跟在不远处。雨已经停了,天色灰蒙蒙的,林间弥漫着泥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虞满的目光一直落在裴籍背上。官袍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肩背线条。左肋处的衣料破开,隐约可见青紫肿胀。
她忽然停下脚步。
裴籍也随之停下,回过头看她。他脸上还沾着血污,额发湿乱,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深处仍残留着未散尽的寒意。
“他……”虞满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还会有什么后手吗?”
“暂时不会。”裴籍的声音有些低哑,“他想看见的,今日都见到了。”
虞满沉默片刻,抬起眼,直视他:“那……方才在厅里,我和他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
“听到了。”裴籍道。
虞满深吸一口气,将那句在心底盘桓许久的话,清楚地、缓慢地,又说了一遍:“裴籍,即使……即使真有那么一天,你死了,我会念着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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