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道道黑色的铁流,从四面八方涌向京城。
只有沉默的行进,和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一滴冰凉的雨点打在虞满脸颊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雨丝骤然变密,噼里啪啦砸在车顶、路面、荒草上。很快便连成雨幕,将天地笼成灰蒙蒙的一片。
远处的黑甲铁流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却依然可见向前涌动。
虞满望着那个方向,有些恍惚。
山阳节也凑到窗边,看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骑兵队列,脸色凝重:“看来……就是今日了。”
她没明说,但两人心知肚明。
豫章王隐忍二十年,筹谋二十年。今日先帝忌辰,百官齐聚,皇城洞开——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后的时机。
“山春!”虞满扬声,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急促,“再快些!务必在城门封闭前赶回去!”
“是!”车辕处传来山春的回应。
马鞭破空声响起,马车速度骤然加快。车轮碾过坑洼,颠簸得更加剧烈。虞满抓紧窗框,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景,心头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回程的队伍,也在雨中行进。
春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很快就在青石板路上汇成细流。仆从们忙不迭取出备好的油衣、斗笠,分发给骑马的官员。
裴籍接过斗笠,却没有立刻戴上。他侧过身,望向队尾的命妇车马。雨幕朦胧,看不清哪一辆是虞满的。
“裴大人也想乘马车?”
身旁传来豫章王的声音。他已戴上斗笠,玄色油衣在雨中泛着冷光。他看着裴籍,笑得如同宽和的长辈:
“吾倒是忘了,令夫人也在女眷之中。”
顿了顿,补了句,语气意味深长:
“不过,马车上……是沾不了雨的。大人还是先顾惜好自身。”
裴籍转回头,将斗笠戴上。竹篾编的帽檐垂下一圈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不劳殿下费心。”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淌下,形成一道道水帘。路旁的桃李花被打得七零八落,粉白的花瓣混着泥水,污浊不堪。
队伍终于驶入京城。
几乎是一进城,裴籍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街上人太少了。
平日这个时辰,正是市井最热闹的时候。可今日,商铺大多关门闭户,行人寥寥。偶有匆匆走过的,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忙。
雨是一方面。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队伍终于抵达皇城。
朱红的宫门在雨中洞开,像一张沉默的巨口。车马依次入内——先是御驾,然后是亲王、百官的车马。每进一辆,宫门便合上一分。
轮到裴籍时,他勒马停在宫门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雨幕中的京城,灰蒙蒙的,安静得可怕。
然后他催马入内。
身后,宫门轰地一声,彻底关闭。
沉重的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一瞬间,裴籍脑海中闪过四个字:
瓮中捉鳖。
宫内倒是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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