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鹤鸣立即说道:“宫中良医颇多,我这就宣太医前来为兄长搭脉号诊,无论如何都要为兄长解了这诡毒不可!”
湛凤仪却摇了摇头,无奈道:“鹤鸣,臣兄知你好意,但臣之毒,不能解,也不可解,不然这阖宫上下,无一人能够心安。”
魏鹤鸣大惊失色:“皇兄何出此言?恐我忌惮你?”
湛凤仪面露惶然,慌忙解释道:“圣上多虑,臣从未质疑过圣上的仁德,只是朝臣多疑,天下人众口铄金,臣毒一解,流言定会甚嚣尘上,是以臣宁可一生遭受烈毒折磨,也不想让你我兄弟二人之间产生嫌隙!”
魏鹤鸣叹息一声,目露悲哀:“兄长舍生取义,皇弟当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亦未料想到,你我二人之手足亲情,竟要靠兄长牺牲一生之康健而维系,实在是…令人感伤。”
湛凤仪:“圣上莫要伤怀,此毒只要不发,臣就与常人无异,基本无甚大碍。”
魏鹤鸣不置可否,旋即又关切地问道:“兄长此番入京,为何不将皇嫂与侄女一同带来?母后若是瞧见了儿媳和孙女,定然会更高兴。”
湛凤仪叹了口气,无奈又遗憾地说:“臣也想让她母女二人随行,奈何临行之际,小女偶然风寒,高烧不退,妻子担忧焦灼,茶饭不思,外加孩子尚小,根本离不开亲娘,无奈之下只得让妻子留在家中照料女儿。”
魏鹤鸣:“当真是世事无常,看来母后想见儿媳与孙女的心愿只能等来日再实现了。”
湛凤仪:“太后的凤体定会转危为安,来日方长,定有阖家圆圆的一天。”
魏鹤鸣微微点头,罢了便说:“朕还有些朝政亟待处理,就不再耽搁兄长与母亲的重逢了,母后定也等待了你许久,恳请兄长速去探望之,莫要再让母亲牵肠挂肚。”
湛凤仪毫不迟疑地应下了:“臣定谨遵圣上叮嘱,绝不会让母亲抱憾。”遂行礼告退,离开了养心殿。
魏鹤鸣坐回了御案之后,面色渐续凝重,眼眸深邃沉冷……他的好兄长,字句严谨天衣无缝,显然是心怀旧怨有备而来。
他心中的怨恨又能有几分重?会不会撼动魏家的皇位、动摇魏氏的山河?该不该如同父王当年铲除湛钰一般将其除掉?可放眼全天下,亦唯有湛凤仪一人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有湛凤仪在,他的皇位只会被湛凤仪夺取,同理,只要有他在,天下人除了他以外无人敢为难湛凤仪。
如若他铲除了湛凤仪,相当于亲自斩断了自己的手足,日后再有谋逆造反之徒撼动天威,他便再无了可以全心全意信任之人,所以他不敢轻易除掉湛凤仪,不然自己的龙椅怕是也难以稳坐。
湛凤仪怕是也心知肚明,如若他魏鹤鸣不在了,靖安王的日子决计不会再如同现在一般逍遥,因为他们是同出一母的至亲手足,但凡换个人当皇帝,都不可能容纳的下他。湛凤仪定也不敢轻易让江山易主,不然他当初也不会答应出兵削藩。
但如若,湛凤仪想为其父报仇,想为自己那一身的剧毒雪恨,想要取他而代之,亲自夺取魏家山河呢?
湛钰受天下百姓敬仰爱戴,湛凤仪若是想反,定会引来群雄相助。
是以,湛凤仪不是不能反,他也不得不防他。
难道真的要同父王当年一样残杀手足吗?他杀得了湛凤仪么?他下得去手么?若真杀了湛凤仪,后代史书又会如何评判他与他的父王?
他想要当个名垂青史的仁君,他想要与父王截然不同。
这世上,与他父王最不相同的人一定是他的同胞兄弟,湛钰。
湛钰当年,明明有能力起兵而反,却没有掀起戎机,因为他心怀天下,不忍黎明百姓再受战争之苦,所以选择了舍生取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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