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寺那次,阮婉娩之所以婉拒了裴晏,一是因她那时还不知谢殊后来会将她当成泄火的物件,她愿意待在谢家为自己的过往赎罪,为谢琰祈福,替谢琰尽孝,二则是因她确实对裴晏并无男女情意,不想裴晏与她牵涉过深,还受她连累,不管是名声上的连累,还是有可能因她被谢殊施加报复。
现在想来,阮婉娩对当时的选择,是有些后悔的,她确实是无法随裴晏离开,但若时光能倒流回那一日,她会在般若寺中,请求裴晏带走晓霜,这样晓霜就不会与她同被困在谢家,不会因她而处境如履薄冰,不知在何时,就会因谢殊的怒火而受苦受难甚至丢了性命。
正暗自想着时,忽一盅茶递到了她唇边,凉凉的杯壁碰触她唇的一瞬间,阮婉娩似被兵刃冰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见谢殊面容在她眼前放大,谢殊一边握着茶盅,一边含笑望着她问道:“不是想喝茶吗?怎又不喝了?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阮婉娩心砰砰暗跳着,口中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江上的船怎么都不动,龙舟赛怎么还没开始……”
谢殊道:“快了,大概再有一盏茶时间,你我喝会儿茶正好。”说着将手中茶盅微微倾斜,示意阮婉娩就着他的手饮茶。
阮婉娩就顺着谢殊的意思,低头就着他的手饮茶。虽然谢殊此刻含笑看她,似是心情不错的模样,但阮婉娩十分清楚谢殊阴晴不定的本性,知道他随时都有可能翻脸,就像在马车上时,本来意态闲适的谢殊,不知为何就突然将她强拢在他怀里,一瞬间神情阴鸷、目光暗沉地像是能生吞活剥了她。
谢殊每一丝笑意的背面,都像是冰冷的利刃,随时有可能由晴转阴,活剐到她身上来。阮婉娩暗想,她想要带晓霜出逃的念头,恐怕还是太天真了,谢殊不会放过她的,就算她消失无踪,偏执的谢殊哪怕掘地三尺也会派人将她找出来,到那时候,受她连累的晓霜,恐怕在谢殊怒火下,连保有全尸都不能。
必须将晓霜与她之间的联系斩断,必须为晓霜找一条尽可能安全的退路。谢老夫人神志不清,叔叔婶婶无法依靠,在可托付的人选上,阮婉娩只能想到裴晏,裴晏不仅为人品性正直,也是裴阁老的长孙,应有能力护住一名侍女。
阮婉娩本不想再与裴晏有牵连、再欠裴晏什么,可是晓霜……晓霜正值青春年少,应还有长久的一生,未来人生中蕴着各种可能,不似她,早就是个心死之人,早在七年前听到谢琰死讯、将白绫悬在梁上的一刻,她的心就已死了,余下躯壳的生死,对她来说,其实并无太大区别。
既裴晏就在附近,她能否设法见裴晏一面,请求他救走晓霜,在往后照看些晓霜……裴晏是正人君子,不会苛待近侍,晓霜若能留在裴晏身边端茶磨墨,既算有个不辛劳的生计,往后也能得裴晏看护,应能在裴家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只是,要如何避开谢殊,私下与裴晏相见呢……阮婉娩正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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