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已千疮百孔的心,承受不住恐惧的侵袭,就无法自控地扑入谢琰怀中,一手紧紧攥拉住他的衣袖,嗓音哽咽地道:“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再让我一个人……”
近似在哀切恳求的话还未说完,阮婉娩就已泣不成声,坠落不绝的泪水,同心中绵延不尽的恐惧,让她喉咙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谢琰完全被阮婉娩吓了一跳,他不知阮婉娩为何忽然就哭了,明明今日从午后到不久前,阮婉娩都一直与他言笑晏晏,面上眸中都漾着笑意,怎忽然就哭得这样厉害,这样地……伤心绝望……好像心中的痛苦恐慌汹涌无尽,就要将她压垮了……
可是他已经回来了,平安地活生生地回到她的身边,她为何还会感到痛苦和恐慌,还会哭得这样伤心绝望……谢琰不解,只是赶紧手搂住阮婉娩,将她紧紧拥在他的怀中,不停地温声安慰她,说些他不会离开她、永远都不会的话。
说着说着,谢琰似乎明白阮婉娩为何心中还有痛苦恐慌,还会在此刻哭得这样伤心难过。此刻阮婉娩的泪水,不过是过去的一个缩影而已,在他“死亡”的两千多个日日夜夜里,阮婉娩不知似此刻这般,伤心痛苦地哭过多少回。
他是现在人回来了,但那些泪水堆积的痛苦回忆,还沉沉压在阮婉娩心里,没有消除,她还是会感到害怕,害怕现在的团圆只是一场短暂的幻影,害怕还会与他分离,她还会陷入过去痛苦绝望的回忆中。
谢琰越想越是心中酸楚,他紧搂着阮婉娩,将永远不会离开她的话,对她说了一遍又一遍,暗在心中发誓,要在往后的日子里,竭尽所能地待阮婉娩好,要在一日日温馨的日常中,彻底抚平阮婉娩的心伤,要她这辈子,再也不会似今夜这样哭泣。
谢琰喃喃说着,并心疼地手抚上阮婉娩的脸颊,为她擦拭盈在眼角的晶莹泪水,阮婉娩微仰着脸看他,透过模糊泪眼深深凝望他的面容,她泪意盈盈的双眸,模糊地映着他的面庞,也真切无比地映着她的真心。
满心酸楚与充沛情意的冲击下,谢琰情不自禁地吻上了阮婉娩的眼角,他为她吻落那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渐渐地吻上她的眼睛,吻上她柔软的脸颊,循着世间最温软的香息,珍而重之地轻轻吻上她的唇。
仿佛周遭物事不断在时光中倒退,时间回到了十五岁那年。那一年杏花开满枝头的春天,无人划桨的小舟悠悠飘荡至靠岸的一树春光下,暖风吹起时,晴空流云飘忽,飞花轻点涟漪,斑驳的光点随婆娑花影如柔纱罩在小舟舱身上,罩得舟舱一方之地,仿佛是世外的梦乡桃源。
舟舱内静得很,没有半点人声,只有彼此交缠的气息,如小舟外花逐日影、风逐轻花,那时初试情爱的少年少女,什么也不懂得,只是在满舱醉甜的酒气中,在满心的欢喜愉悦下,循着本能想要亲近彼此,越是亲近越好,似怎么亲近心中也觉不够,恨不能彼此如水乳交融,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今夜此时,仿佛是那年花满枝头时,却又已隔了有七年的时光。整整七年的生离死别,两千多日日夜夜里无数的痛苦与思念,令他们此刻的亲吻,似不止有当年的甜蜜,也衔浸了这七年里苦涩的泪水。他们是在亲吻,却也是在极力感受彼此的存在,彼此心底,都害怕此生还会有分离,害怕会又一次失去对方,甚至是永远的失去。
强烈深沉的情感如潮水澎湃,谢琰动情愈深时,渐渐感觉自己似是要无法自控,他已然濒临无法自控的边缘,偏阮婉娩还踮起脚尖,手搂住他的脖颈,深深地主动地回吻他。馨香柔软的气息似烈酒让他身心滚烫,谢琰暗滚了滚喉结,一手已顺抚向下紧搂住阮婉娩的腰肢,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拦腰抱起,就要……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