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里,谢殊悄悄地看过阮婉娩许多回,看她听从孙大夫的建议,在天气晴朗的时候,在园子里散步时,会时不时手抚上腹部,唇角抿着笑意,同她腹中的孩子轻轻地说几句话。
他因离得远,听不清她都同孩子说了些什么,但能看清她眉眼间的温情,看清她对孩子的百般疼爱、百般期待,她期待着孩子的出世,期待在来日晴光朗照时,牵着孩子的小手,与孩子一起走在和煦的暖风中、明亮的阳光下。
他也曾在弟弟夜里不在时,悄然来到绛雪院,隔着窗扉,看她在灯下为孩子一针一线地绣做小衣裳。深夜里浸着霜露的寒气,像都浸湿了他的衣裳,可他的心却是暖热,在看着她为孩子这样用心时,仿佛窗扉与墙壁都不存在,他就陪在她的身边,和他们的孩子一起。
他以为这些时日的温情,可以拖软阮婉娩的心肠,怎能想到,阮婉娩竟会这样决然,决然到能不假他人之手,亲手熬煮一碗杀死她腹中骨肉的毒|药。谢殊匆匆走进小室时,见阮婉娩正端起那碗黝黑的药汤,送向了她的唇边。
第88章
“不可!”谢殊几乎目眦欲裂,惊叫一声。
药汤升腾的雾气中,神色淡漠的阮婉娩,似是瞥了他一眼,她在看见他到来时,动作未有丝毫迟疑,甚至或说是更快,就贴唇靠上端着的那碗堕胎药汤,意欲仰喉一饮而尽。
谢殊连忙扑上前去,动作疾快地掀翻了那只药碗,并抬手轻击在阮婉娩后颈,迫她将正要咽下去的那口药汤,全都咳吐了出来。
饶已如此,谢殊仍是恐慌不已,他匆匆倒了盏茶,就迫阮婉娩漱口,要她将口中残留的堕胎药药汁,全都漱吐干净,一滴都不许流向腹中。
谢殊已有许多时日,有意克制自己不对阮婉娩半点用强,但在此时此刻,他什么也顾不得了,他心中巨大的恐慌,像是穿肠的毒|药,在他五脏六腑中迅速蔓延,毒素遍向四肢百骸,他整个人都像要疯了,或是已经疯了。
谢殊就一手强控住阮婉娩,一手迫她含茶漱口,终于从阮婉娩口中吐出的茶水,再不含一丝黝黑的颜色时,他手劲才稍微松了松。
将用强的双手稍稍松开时,谢殊才惊觉自己浑身冷汗湿透,他人像是透支了全部的力气,明明控制阮婉娩吐茶这件事,应耗不了多少气力,可他就像整个人都被抽空了,无尽的疲惫从心底生出,似正一寸寸地碾碎他的血肉筋骨。
当阮婉娩拼力将他推开时,谢殊竟像是只断线的风筝,无力地向后跌退了半步。将他奋力推开的一瞬,阮婉娩的一只手就扬了过来,重重地掴打在他的半张脸上,阮婉娩双眸泛红,眸中噙着泪水,不知是被他迫她吐茶给咳呛的,还是……因其他……
这一掌掴来,应是很疼的,但谢殊感觉不到丝毫疼意,他像是僵沉麻木到失去痛觉,又像是浑身都似在被碾碎般疼痛,已无法感觉疼痛具体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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