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记忆停留在十五岁写下退婚书之前,那之后发生种种,都不再记得清楚,是否如今她也能像祖母这般开怀,就以为她自己怀着丈夫谢琰的孩子,不管这孩子实际到底是谁的。
谢琰是担心她出事所以拦着她喝药,她明白谢琰的心,谢琰明知这孩子真生下后,将是一根永远扎在他心上的刺,却还是为了她的身体,选择了一辈子的隐忍后退和妥协。而她当时决心堕胎,一半是为了自己,一半也是为了谢琰,既谢琰那一半放弃了,那她自己呢……
正想着,阮婉娩见祖母和颜悦色地问她道:“婉娩,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身子难受得厉害吗?腹中孩子怎么样?”
“不怎么难受”,阮婉娩回祖母道,“孩子……也挺好的。”
“那就好”,谢老夫人含笑道,“那就是个知道疼娘的好孩子,舍不得闹腾娘亲呢。”谢老夫人笑着就微微弯身,隔着衣裳轻轻抚了抚阮婉娩的腹部,像在温柔地抚摸她的重孙或重孙女,和蔼地对他|她说道:“乖乖的,别叫你娘吃苦,这样你出来后,你娘也多疼你些。”
就算为了避免堕胎的风险,而选择生下这个孩子,就算谢琰愿意做这孩子的父亲,她就真能心无芥蒂地,把这孩子当成谢琰的孩子来疼爱吗?这几日里,阮婉娩常在心中想这个问题,在这夜离开祖母的清晖院,回到住处独自上榻歇息时,这问题也依然如无尽的夜色,在她心中长久盘旋。
万籁俱寂的深夜里,阮婉娩在心中想,她还是做不到哄骗自己。如果有选择,她还是不愿患上失魂症,不会选择忘记那许多事,于她来说,清醒好过无知,即使那清醒是令人感到痛苦的,也好过虚假麻木的快活。
她在深夜里披衣起身,在寒寂的夜色中走向了竹里馆,她制止了馆内侍从通报,径就向微亮灯火的房舍缓缓走去。她在夜色中走得很慢,像是荒野里的一缕孤魂,向着茫野远处隐约的灯火,心里也似隐约的灯火飘忽,其实她也不知自己是要来作甚,只是就这般走到了这里。
竹里馆守夜的侍从,并没跟在她的身后,因说大人在半个时辰前有令,令他们都退得远远的,天亮前都不得打扰。阮婉娩独自走进了房中,听房中深处有断断续续的响动,像是谢殊在这深夜时候还未上榻入眠。
阮婉娩微打起垂帘一线,见谢殊正在他房中走动,房中陈设同她从前的见过的一样,谢殊并没有因为他自己失明,就下令将房中陈设精简。
原本陈设华丽精致的房间,对如今双眼失明的谢殊来说,像是有数不清的障碍,谢殊每走两步,就会不慎磕撞到什么,然而他还是坚持走着,凭着过去的记忆,用他自己的身体,丈量着房中的一切。
渐渐走了几个来回后,他像是对房中布局越发纯熟于心,谢殊碰撞到陈设的次数越来越少,但还是在一次回身时,不慎轻撞了下一处高几,几上的琉璃花樽微微晃了几下,就倾倒而下,砸碎在了谢殊的脚边。
谢殊弯下|身去,似想自己将碎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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