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让朱聿下意识生出不喜。他问什么,旁人必须回答,这是他的规矩。
视线触及她轻轻颤抖的眼睫时,朱聿顿了顿,掌心贴上她面颊。
原来是冷的。
后背传来一阵推力,在庄宓快要撞上男人胸膛时,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挡住。
“陛下,这样于理不合。”
朱聿置若罔闻,直至将人摁进怀里,大氅将她紧紧裹住,他忽略着怀抱被填满所带来的陌生的充盈感,语气冷淡:“休要多言。”
大氅颈边柔软的风毛刮过她的脸,扑来一股冷冽香气,庄宓很不适应,她死死掐着掌心,让自己不要发抖。
不要惹怒这个男人——她将这个发现默默刻进心底。
身下的骏马突然撒蹄狂奔而去,庄宓闭着眼,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两人一马飞驰而去,徒留众人面面相觑。
金薇下意识张嘴想叫住庄宓,害怕之下,喉咙里却仍只能溢出几声微弱的气音。
跟随朱聿出城的虎贲军副使吕关扫了郑绥一眼,道:“请郑将军随我来吧。”说完,又吩咐虎贲军将那群尚且存活的黑衣人带上,先回天牢待命。
如今北国疆域已是建国以来最广阔的一次,再要向外扩张,所需的军备耗费不小,朝中大臣接连劝阻,陛下就将心思放在了老亲王身上,三朝蛀虫,肥得流油。
这下可谓瞌睡来了送枕头,手握老亲王遣人破坏南朝献女联姻之事的把柄,别说是让老亲王的外孙女入宫为后了,老亲王一脉还能落下几根毛都不好说。
郑绥仍被刚刚亲眼目睹的场景震得回不过神。
直到住进了北都城中的会同馆,他无暇顾及随行的南朝兵士们被安排在城外驻营,他们现今实力单薄的事,他满脑子都是朱聿当着众人的面掳走庄宓,扬长而去的画面。
看着叔父在驿馆屋子里转来转去,面上时不时露出笑容,随即又眉头紧锁,郑潼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想起庄宓被北皇拥在怀里,用大氅牢牢裹住的背影,心头郁郁。
“叔父,您歇一歇吧。”
“歇个屁!”郑绥自诩名门望族出身,哪怕从武,那也是儒将。这会儿听他说了粗话,郑潼光一愣。
“我看北皇挺喜欢郡主,这难道不好?”
郑绥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恐隔墙有耳,他坐了下来,用气声道:“好是好!可这不成规矩,我南朝送女和亲,是为结联姻之利,北皇一声不吭地将人带走了,只让几个狗奴才和咱们谈话!这么空手回去,你猜陛下会如何看我们?”
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给北皇占了个大便宜!
郑潼光到底年轻,被这话一激,脸色登时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那叔父你说,该当如何?”
郑绥带着玉扳指的大拇指在桌几上一敲。
“郡主身份特殊,北皇既有几分喜欢她,少不得要在北宫举宴,向宗亲朝臣们介绍她。到那时,你我见机行事,务必要将此事告知郡主,让她从旁规劝北皇,必须得向世人证明,南朝与北国亲如手足,友邦情切。”
南朝富庶,但论行军打仗,远不比北国那群野熊似的士兵血性悍勇。眼看着东、西之地屡有势力崛起,南帝自危之心日盛。
和亲,既是南朝对北国微妙的示好,也是欲借势巩固国威的计策。
郑潼光想起随行一路,却只见了美人真容寥寥几次的庄宓,在一腔为国担忧的烦闷之余,又为她叹了口气。
郡主今后的命运,又有谁会怜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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