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般的幻象退去,庄宓气息乱了一瞬,明亮的瞳孔倒映出一张不断逼近的俊美脸庞。
“陛下?”此人神出鬼没已成常态,但庄宓想起自己刚刚脑海里都过了些什么东西,难免心慌气短。
朱聿仍是一脸高深莫测之色。
“为什么不继续唤我夫君?”
庄宓没料到他竟然在计较这个,一时间愣住。她的迟疑落在朱聿眼中登时变了味。
庄宓轻声解释:“这毕竟是在宫里,妾不敢逾矩。”
朱聿对她的解释很不满意,周身气势一沉,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倾颓而下:“你之前说的话,在宫里也不做数了?”
他的语气略微急促,像是正生生压抑着更加狂乱的情绪,但只漏出零星半点儿,都足以压得人半边身子都发麻。
他眨也不眨地看着她,面色紧绷,眼神浓稠如墨。
庄宓扑哧笑出声。
朱聿眉头紧皱,正要伸手去揽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刚刚抬起的手臂却被人轻轻环住。
“怎么会不做数?”庄宓无声地叹了口气,在安抚动不动就生气暴起的陛下这件事上,她日渐得心应手。
朱聿僵硬地垂下眼,看着她依偎在他臂膀上,半侧脸庞莹润如玉,嫣红的唇瓣轻动:“欺君之罪,妾不敢明知故犯。”
笑靥柔软,没有一点儿阴霾。他设想的厌恶、抵触、鄙夷……都没有。
朱聿僵直的身体缓缓柔软下来,他回抱住那截纤细腰肢,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低哼一声:“皇后一向胆大。”
他说的话还是那么不中听,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庄宓没有说话,额头抵住他微微震动的胸膛,听着那阵急促有力的心跳声在耳畔不知疲倦地炸响,紧绷的肩膀缓缓往下沉。
她应该算是顺利度过他设下的考验了……吧?
朱聿下巴缓缓摩挲过她发顶,神情难得露出几分踌躇,他想问她,那个女人都说了些什么,但话临到嘴边,他又沉默下去。
无所谓了。
此时此刻她就在他怀里,逃不掉了。
拥住她腰的那只手忽地收紧了些。
庄宓抬起头,被他吻个正着。
唇齿交缠间,朱聿自得又傲慢地想着,他会让她知道,她此时的选择有多么正确。
他要她做北国的皇后,共享他的一切。
……
北国与东狄相距不远,朱危月心里憋着火气,率军一路疾行东下,不过半月,数万装备精良的重甲骑兵已经出现在离东狄军队驻扎营地仅有数十里外的地方。
东狄斥候探听到这个消息,吓得心神惧裂,忙不迭地返回营帐报信。
“什么?!”东狄大将呼延江惊得一下跌了手里握着的笔,那封写了又写的文书上顿时落下几团墨色,眼看着是又报废了一张。
但他此时顾不得这些,呼啦一下站了起来:“谁把那尊煞神招过来的?”他那封文书可还没往北国递呢!
得了信匆匆赶来的将领们也都一脸如临大敌。
东狄营地此时如同一锅烧沸的水,将领们急着商量对策,被单独关在一间帐篷里的庄惊祺似有所感,无奈他四肢被捆得紧紧的,连嘴舌都被堵住,帐篷里还有两个小兵对着他虎视眈眈,生怕他死在最关键的时候。这会儿即便是庄惊祺想问什么,也没能成功。
努力半晌,腮帮子都泛着酸,庄惊祺收了力气,一下又一下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帐顶,思绪慢慢飘向北方。二姐姐得到他被俘的消息了么?
朱危月可不管他们如何思量,她满心的火气急需一个出口,谁让东狄横在她面前,挡了她南下夺夫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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