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长得很高,这一点很容易让端端联想到和抢走阿娘的那个男人,因此即便她对朱危月辫子上绑着的好多亮晶晶的东西很感兴趣,这会儿也没了玩闹的心思。
“哦,姑奶奶好。”端端强撑着最后一丝礼貌,没精打采地垂下头,“姑奶奶再见。”
朱危月一把挡住小人要关门的动作。
端端立刻灵活地缩到门后,只露出半边面颊,一双葡萄大眼警惕地看着她。
秋娘也急忙上前,把孩子拉到身后。
朱危月看着那头随着她动作一抖一颤的小卷毛,手痒得不行,但她看出来小人现在的心情不大好,再摸头的话怕是要恼。
她来可不是为了惹哭她的。
“你阿娘太不讲义气,你出生也不给我送个信儿来。这些生辰礼物送晚了些,你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说着,朱危月侧了侧身,暗卫默默地将那两车礼物推上前去。
端端的眼睛咻地一下亮了起来。
却不是因为那堆礼物。
“你认识我阿娘呀?”
小人特地从秋娘身后绕了出来,扬起脸看着她,圆凸凸的面颊上带着惊喜的笑窝。
见朱危月笑眯眯地点头认下,又吹嘘了一番两人之间的情深意重,端端对她立刻生出了许多好感。
掌心下是软软蓬蓬的小卷毛,朱危月若有所思,早知道她自报家门的时候就该说她是庄宓的闺中密友莫逆之交,朱聿那一系的亲戚名号一点儿都不顶用!
……
夏日多雨,这几日更是连着下雨,天空迟迟不肯放晴,暑热蒸腾,活像一口不断添柴的蒸炉,让人叫苦不迭。
马车辚辚,也盖不过雨水倾落的声音,庄宓看着被颠得不住摇晃的车帘一角,犹豫着伸手过去,指尖堪堪碰到帘子,就听到外面有人叩动门板的声音传来。
她连忙收回手,佯装漫不经心地扭过头去,下一瞬余光里就出现了一双修长的腿。
雨丝被凉风吹了进来,她还来不及感觉到冷,就被那道英武身影尽数挡去了。
“前面有一处驿站,我们在那儿歇息一晚再上路。”
庄宓先是点头,正想说什么,朱聿见她那副老生常谈的模样就皱眉:“我意已决,势在必行。”
看着他执拗又冷淡的眉眼,庄宓无奈:“万一北城那边儿有要事寻你裁决,却不知你当下行踪怎么办?这一路上就我们两个人,你起码留一个随从……”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朱聿打断:“怎么,你嫌我一个人伺候不了你?还要叫上别人,我这会儿就去信给随山叫他过来,如何?”
庄宓想了想,随山在她印象里算是个靠谱的人,点了点头:“好。”
朱聿见她竟然真的点头答应,面色一黑,咬牙切齿道:“要他一个就够了么?要不要再给你找点身强体健年轻俊俏风流浪荡的贱狗野狗臭狗一块儿塞进车里?”
他语气古怪,夹枪带棍,庄宓也恼了,骂他不识好人心!
两人不欢而散。
朱聿坐在车辕之间,地方太窄,他只能半曲着腿坐着,纵使有蓑衣竹笠,也难挡飞斜的雨丝,没一会儿他浓烈的眉上就再度蓄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朱聿侧耳听着车厢里的动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淡不可闻的呼吸声,雨落得再大一些,就能轻而易举地盖过她存在的痕迹。
他闭了闭眼,伸手重重抹了一把脸。
出发前往神山的这几日,她找了不知多少借口,不就是想立即打道回府,不想和他一同登上神山祈愿求福么?
她越反抗,越抵触,朱聿的心就越坚定。
愿神山有灵。
因着那场莫名其妙的争吵,直到马车驶到了朱聿口中那处驿站外,两人也没说一句话。
雨势暂歇,但周围山林密布,风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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