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惊祺的脸青青白白,最后定格在屈辱的惨白上。他抬着眼去寻朱危月,企图让她庇护自己一二,但朱危月那时候哪能顾得上他!
南朝皇帝仿佛是被那副金牌匾打通了经脉,此后对庄宣山夫妇更是恩宠有加,几次弃城出逃,连平时最心爱的妃妾儿女都顾不上,却一定会带上他们夫妇二人。
庄宓虽然死了,但北皇看起来仍对她念念不忘。庄宣山夫妇是她的耶娘,也就是北皇未曾拜过山门的岳父岳母,有这一份香火情在,日后说不定能用上。
朱危月语带不屑地将那些事儿说给她听,庄宓听完,面色平静:“他不知道。他会那么做……大概是为了报复我吧。”
他以为她在世上唯一还会顾念的只有远在金陵的亲人,所以使劲儿折腾他们,想让她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最好夜夜入他的梦,吵他打他吓他才好。
……意识到自己完整地猜出朱聿的心路历程,庄宓哑然失笑。
朱危月瞪眼,一边骂侄子不干人事,一边偷睨庄宓的神情。她能看出来,两人虽没有和好如初,但那煞神没有一进来就摔摔打打看这不顺眼看那又嫌太刺眼……总之,朱聿没有犯病,说明两人之间尚且维系着一丝微妙的平静。
“这是我早已预料到的后果。”庄宓握住她的手,眼尾微微上挑,“换一种说法,这也是我期望看到的场面。”
她的耶娘对她真心也有,利用更甚,知道真相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庄宓一想起这些事,仍会觉得心中酸楚。
……就像是她与朱聿,爱与恨都不是那么绝对,所以才会让人痛苦。
“那时我没想太多,只下意识地想要逃,逃离这个压得我快喘不过气的地方。”那也是继九岁那年离家出走之后,她迟来的、恍然醒悟的自救。
要她继续留在朱聿身边,吹几句枕头风而已,南朝皇帝、庄宣山夫妇的下场一定会比现在还要凄惨数倍。
庄宓曾经设想过那样的场面。
但那阵快意短暂如烟火,稍纵即逝。她完成了对庄宣山夫妇、对那些只拿她当作工具之人的报复,她自己却也会被这场报复拖进深渊,仿佛她这一世的使命只在于此,没了念想,余生只能当一个浑浑噩噩的空心人。
那时候庄宓轻声问自己,他们也配么?她前十七年的时光浪费在他们为一句‘贵不可言’的批命而捏造的骗局里,后面的日子也要被他们无形地继续索取她的情绪、支配她的人生吗?
“我曾经真的以为,阿耶阿娘待我没有阿姐和阿祺亲近,是因为嬷嬷说的那样,他们知道我终究会嫁去北国,余生都难再见,所以他们不敢太亲近我,怕日后难过。我那时候真傻,还觉得很有道理。”
“他们要我安安生生地留在北宫,侍奉君主、照拂故国。我偏不如他们的愿。我就是想让他们体会到反噬的滋味。”
庄宓说完,浑身的压力一松,她许久没有可以倾吐的对象了,说完之后她自己觉得神清气爽,但她也察觉到屋子里的静默,再看朱危月,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坏了?”
朱危月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胡说!你哪里坏了,分明是心善得不得了,要是我非得叫人打上门,把那两个老口子的人皮给扯下来才舒服!”
庄宓默了默,心道他们老朱家真是家学渊源一脉相承,一个喜欢炸人,一个喜欢扒皮……端端之后不会也发展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吧?
她担忧地望去,小人四肢舒展,躺在罗汉床上睡得正香,半分没有因为刚刚那声拍桌巨响而惊醒的意思,圆凸凸的小肚皮把薄被顶成了一座小小的山。
朱危月叽里咕噜咒骂一通,还觉得不解气,覆上庄宓柔软的手,又下意识捏了捏,一派义正严辞:“你放心,回去我就将庄惊祺休了!让他滚回庄家去,少让那家的人再来碍着咱们的眼。”
庄宓心中滚过一道暖流,被她的话逗得轻轻笑出了声,柔美眉眼间的郁色随这一笑散去,犹如明珠生晕,春色顿生,一双盈盈眼瞳含着笑,容色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