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就哭吧,我不想她日后想起来这件事总觉得缺憾。”
庄宓轻轻晃了晃女儿的肩膀,端端还在迷糊,就听到秋娘不和她们一块儿走的消息,小脸上一片呆滞之色,静默须臾,忽然张大嘴哭了起来。
“我不要秋娘走,我不要她走。”
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哭得这样伤心,秋娘也是泪如雨下,想安慰她,刚一出口又全都是哭腔,怕引得小人哭个不停,只能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庄宓搂过女儿,温声道:“秋娘不是离开我们,她只是留在了青州。待到日后我们有空了,或是你长大了,还是能回来看到秋娘的。知道吗?”
朱聿嗤了一声,女儿长大了之后如何他管不着,但他不想她再回到青州这个鬼地方,除非她软声央求,让他也一路随行。那么他可以勉强答应。
小人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抽噎着伸出小手,要和秋娘拉勾。
“等我回来……你还会给我做饼吃吗?”
秋娘和她拉勾,笑着点头:“当然,只要端端还愿意吃我做的饼,我日日发好面团儿等你。”
马车一路远去,端端抱着新的布老虎,情绪还是有些蔫儿。
忽地车帘微动,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随即一捧还带着水珠的花草被人递了进来。
“喜不喜欢?”
车帘被人掀开大半,露出一张英俊的脸。
端端看着那捧花,连连点头:“喜欢!”
朱聿的视线却紧紧落在庄宓身上。听说马车里多些花草的清芬香气,能够压住一路上飞扬的尘土气息,让人好过些。
庄宓轻轻点头:“端端拿着吧,阿娘给你编一个花环戴在头上?”
端端立刻精神起来:“好呀!”
朱聿幽幽望她一眼,被庄宓瞪了回去。
等到花环编好,朱聿正好示意驾车的侍卫停下,正好路过一处河边,水天交映,一片澄净碧色,野花隐隐生香,吹来习习凉风,让人浑身一松。
端端头上戴着花环,凑到河边去看自己的影子。
她长这么大,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乡下的小院,这会儿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时不时去拔一根草、闻一闻花,精力无限,庄宓的视线一直跟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转,连朱聿站在她身边半晌都没注意。
最后还是朱聿另辟蹊径,走过去把小人捞到自己肩上,带着她骑大马,才终于让庄宓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四周山色交映,天光晴好,山峦间有淡淡雾霭环绕,她就坐在树下含笑看着父女俩玩闹,眼神柔软而专注,朱聿偶然与她对上眼神,只觉踩在云端,颇有些醺醺然。
脚下突然出现一个异物,他没放在心上,下意识踩了踩。
直到端端气得大叫的哭闹声和那声含着恼怒的‘朱聿’同时响起,他头皮发麻,低头看着被他踩得七零八落的花环,身高八尺的男人僵立在原地,手足无措。
“我的花环!”端端看着花环的尸体,伤心地伸出小手。
庄宓接过女儿,横了一眼整个人都写着局促两个大字的男人,好笑道:“……让你一心二用。”
朱聿心中一荡。
她知道。
“再去采一些过来吧,我给她编个新的。”说完,庄宓又道,“多要些。”
朱聿自是无有不应,匆匆抬脚去了,还不忘抬头冷冷扫过随山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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