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阿耶每晚都要来给她讲故事,讲北地雪山的老狼王,讲南岭的荔枝和瘴气,讲很多她从前没有听说过、更没有接触过的事物。
听到端端捧着小脸,面露憧憬,嚷嚷着要快点长大,亲自去体验一遍他故事里的那些地方,庄宓看得分明,当时朱聿脸上的笑像是一只计谋得逞的狐狸。
“兴许是你阿耶今晚有事在忙,阿娘帮你记下来,之后叫他给你补上,这样好不好?”
端端勉强接受了这个方案。
等到小人沉沉睡去,庄宓掀开帷幔,看向支起的窗下漏进的一地月晖。
他还没有回来。
从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都是朱聿自个儿在外面折腾发完了气,又回到她身边。
这一次呢?她还是要那样做着事不关己的姿态,等到他气消了,又若无其事地,任由那道间隙继续梗在他们之间吗?
夜凉如水,金薇远远看到那道立在窗前的纤瘦身影,脚步一顿。
她像是遇到了什么令她犹豫到迟迟未决的事,一头乌蓬蓬的发像是流动的云缎披散在她胸前、肩后,淡红衫子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而后又紧紧贴住她玲珑纤细的身子,远远看着薄薄一片,惹人堪怜。
“郡主……”只有二人在时,金薇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个更熟悉的称呼。
今日下午的那场动静虽然被玉荷刻意掩了过去,勒令宫人不许外传,但金薇陪着她经历过在金陵的那些岁月,看到被侍卫押下去的庄宣山,金薇就知道事情不大妙。
“我想出去走走。”
金薇嘴笨,只能默默地陪着她出去,扶着她坐在树下那架新扎的秋千上,轻轻推着秋千往前荡去,期盼着那些拂面而来的花香与风能够吹淡郡主眉间清浅的愁绪。
“金薇,和我说一说这些年的事儿吧。”
庄宓轻轻靠在秋千绳上,思绪飘浮。先前玉荷她们含糊地告诉过她,这些年她们都在行宫,没受什么罪,衣食待遇一切如旧,只是很挂念她。
金薇听了她的话,却误会了,老老实实地将她知道的这些年关于朱聿的事儿都说了。
玉荷她们人被困在行宫,耳目却灵通,再加上朱聿头一年的时候总是往行宫去,后面虽去得少了,她们该知道的事也一件不少。
金薇的嗓子还没完全好,说起话来慢吞吞的,却有一股娓娓道来的哑。
庄宓抓住绳子的手越收越紧。
种种情绪激荡着、推动着,她终于下定决心。
“我要去见他。”
起码她应该告诉他,她才没那么狠心。
怎么可能一丝真心都没有呢……
金薇忙不迭地陪着她回了寝殿,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之后,庄宓正要往紫宸殿去,却正巧碰见赶过来送信的福佑。
“娘娘!晋王殿下让人送信过来,说陛下在晋王府饮醉了,请您过去接呢。”
饮醉了?
庄宓眉头微皱,急匆匆地就要往外走,余光往垂下的帷幔后一扫,叮嘱金薇留下来陪着端端,她带着玉荷径直上了福佑一早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在笔直的宫道上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晋王府。
庄宓面寒如水,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模样让原本想说些逗趣儿话哄她开心的福佑不敢再开口,只得一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朱危月百无聊赖地靠在廊柱上,远远见到一道丽影逶迤而来,连忙迎了上去:“你可算来了!”
见到她,庄宓微愣:“陛下他……不是与你共饮么?”
听她提起此事,朱危月就是一肚子火,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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