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仍在身后扬声笑喊:“哎——少主,你当真不要?那我可送给旁人啦——”
……
好一个“扶桑花好,四季不败”。
“呵。”
谢九晏喉结滚了滚,挤出一抹令人心悸的、近乎碎裂边缘的嘶哑冷笑。
言犹在耳,可如今呢?
那片曾灼灼如火的扶桑海,只剩下为他人栽种的、散发着苦涩气息的药圃!
四季不败是她,华而不实也是她,她的“信誓旦旦”,是否都如同这付之一炬的花海一般,皆是可轻易弃置、转赠他人之物?!
一股无法宣泄的悲怆和怒火,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间冲垮了谢九晏强撑一月的克制与理智!
他不再看那碍眼的七叶兰半眼,猛地拂袖转身!
玄墨的袍袖挟起一股凌厉罡风,裹着摧枯拉朽的戾气,近处的兰草如何受得住这等魔息倾轧,霎时便萎黄凋零大半。
而谢九晏未作半分停留,大步流星地循着来路——
不,是朝着那个他月余来刻意回避的,时卿在魔宫深处的居所,疾掠而去!
他的身后,时卿的目光自那片在风中瑟索的七叶兰上移开,望着谢九晏骤然盛怒决绝的背影,低低一叹:“不过是些草木,何必迁怒。”
不过……
抬眸望向谢九晏去往的方向,时卿眼底掠过了然,随即却又极快地浮起一抹幽微难辨的异色。
是……栖梧殿吗?
……
暮色四合,魔界独有的紫灰色天光沉沉压覆着连绵殿宇,为万物蒙上一层厚重的寂寥。
远远望见那座清寂的殿苑,谢九晏冷笑一声,袍袖拂动间,裹挟的凛冽煞气已如利刃般划破。
殿中禁制应声碎裂,谢九晏停也不停,直直而入。
此处不似魔宫他处那般诡谲阴森,反透出一种难得的开阔清朗。
眼前殿门上方,悬着“栖梧殿”三字的匾额,字迹遒劲孤峭,墨色淋漓,正是时卿亲笔所书。
庭院地面以青石铺就,平整如镜,显然常年有人精心打理,以供主人习剑之用,石面上依稀可辨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然而角落一隅,几块雪浪石突兀地圈出一方药圃,与四周利落飒爽的格局格格不入。
圃中新泥尚润,数十株形态纤秀、叶片呈奇异七裂的灵草已悄然抽芽,于晚风中簌簌轻颤。
恰与方才,谢九晏在后山所见的灵植如出一辙。
——七叶兰。
脚步倏然钉在原地,谢九晏的目光死死攫住那片药圃,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闷在胸腔里冲撞,让他眼底原本未褪的赤红骤然加深,如同浓墨滴入寒潭,瞬间洇开了更深的戾色。
恰在此时,栖梧殿那扇厚重的乌木殿门发出一声滞涩的“吱呀”轻响,被人从内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而出,静立阶前。
来人仅随意披了件素白外袍,衣料柔软如流云,虚虚笼在他清瘦的身形上,晚风灌入过于宽大的袍袖,勾勒出衣下近乎孱弱的单薄轮廓。
他眉眼生得极好,肤色却是不见天日的冷白,唇色亦是极淡,似古玉生寒,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
但即便有着如此病容,那份骨子里透出的矜贵风华却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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