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隔着衣料,还紧贴着一枚小小的、冰凉的硬物——那个自她赠出后,他便从未取下的银铃。
既然她连一句解释都不屑给予……
既然她眼里只有谢沉的责任……
那这承载着所谓“承诺”的信物,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谢九晏一把扯下那枚银铃,粗糙的细绳瞬间在颈侧勒出一道刺目红痕,却浑然不觉。
“带着你假惺惺的好意,滚!”
伴随着一道口不择言的低吼,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枚曾在他心口藏了无数日夜,被他数次悄然摇动过的银铃,狠狠摔向坚硬冰冷的石面!
“叮——!”
清脆到刺耳的碎裂声炸响,无数细小的银光四溅开来,如同骤然碎裂的星辰,散落于凌乱污浊的枯叶泥泞之间。
谢九晏颤抖着蜷紧手指,这瞬间的爆发并未带来丝毫松释,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呆滞和空茫。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随着这声脆响,彻底从他生命里剥离了。
时卿缓缓地低下头,随后,一点点将手自他掌心抽出。
她沉默地弯下腰,伸出那双纤细却布满薄茧与血污的手指,极其专注地,在碎石枯枝间仔细捡拾起那些大小不一、边缘锋利的碎片。
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指尖,细小的血珠沁入碎银的罅隙。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谢九晏喉头滚动,想要阻止,却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直至所有能找到的碎片都拢入掌心,时卿才站起身。
自始至终,她的目光未曾再落回他身上,包括这一刻。
她微微仰首,望着林梢渐沉的暮色,唇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谢九晏,如果可以,我也曾祈望,那次死的人是我。”
“可我活着,这条命便还是君上所赐,我会护着你,直到我死。”
……
——直到我死。
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铃身上,蛛网般的裂痕在月色下蜿蜒流淌,如同凝固的血痕。
谢九晏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弧度,指尖颤抖着,一遍遍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修补痕迹。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那之后的无数个生死关头,不论他如何逼迫甚至怒斥,她都没有抛下他。
她总是这样。
总是一厢情愿地为他谋划,为他铺路,为他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甚至为了那所谓的“大业”,不惜替他沾染上数不尽的鲜血与罪孽。
可她从未停下脚步,认真地、平等地问过他一句:“谢九晏,你在乎的,究竟是什么?”
如今的至高之位?或是满殿虚伪的臣服?还是脚下堆积如山的累累白骨?
一股巨大的酸楚骤然涌上喉头,谢九晏颤抖地握紧手中的银铃,用力闭紧了双眼。
不,都不是的。
他想回去。
回到……他还是那个无人在意、谁都可以随意践踏的“少主”,而她,也尚未成为什么威名赫赫、一人之下的护法的时候。
那时的殿宇冷清荒芜,饭菜有时是馊的,天寒炭炉是冷的,可那个时候,他还有她。
即便被尘埃覆盖,被后来滋生的恨意模糊,那段岁月,仍旧是他有生以来,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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