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寂。
桑琅揪着乌涂衣襟的手僵在半空,惊疑不定的目光在他和谢九晏之间来回游移。
时卿视线掠过地上惊惧颤抖的乌涂,落在谢九晏瞬间褪尽血色的面上,许久,早有所料般地覆下眼帘——
终究……还是让他知道了。
对于谢九晏修习玄冥诀一事,她不止一次自责未能及早察觉阻拦。
那蚀心的反噬之痛,她曾亲眼见证谢沉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可彼时谢九晏功法已成雏形,强行中断只会伤及根基,甚至危及性命,再多劝诫与指责,也是于事无补。
故而,她并未多言,只是将那张药方给了他。
虽是药方,但说白了,不过是些调和魔元、疏导筋脉的辅材,真正的关窍,从来不在那些药材之中。
而是,她融于药汤中的……心头血。
彼岸花精粹凝就的灵魄,天然克制阴煞之毒,亦是压制这邪功反噬的唯一良药。
谢沉当年取血从不会留情,效用自是立竿见影,但谢九晏……
她知他性子执拗,又对她心怀怨怼,若知药中掺了她的血,怕是宁肯痛死也绝不会喝。
于是,她便瞒了他。
心头血最为纯粹,仅需几滴,便足以压制反噬数月之久,融在那浓黑味烈的药汁里,谢九晏并不会觉察出什么。
后来他登临魔君之位,反噬也随其修为精进而愈发暴烈,她便让精通药理的乌涂将那方子略作调整,加入几味温养元神的灵物,使药性更趋和缓绵长,效力亦能更久。
此外,她也给乌涂下了严令,绝不可对谢九晏吐露半个字。
乌涂口风极严,又深知其中利害,倒也相安了这许多年。
直至今日。
时卿望着谢九晏,无声一叹。
她做下这事时没有过多犹豫,如今倘若可以,亦并不想在自己死后,让他知道真相。
虽然在她无法再取出心头血后,此事注定会瞒不下去,但当真看到这一刻时,她还是有些感慨。
——可谢九晏,我并非被迫而为,所以,你也不需要……这般介怀。
……
“心头……血?”
谢九晏低低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无法理解其意般,眼底充斥着巨大的怔忪与空茫。
功法反噬的剧痛与此番颠覆认知的真相带来的双重冲击,狠狠撕扯在心上,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中亦嗡鸣不止。
他猛地想起了那药——药汤里,浓烈得仿佛在掩盖什么的苦涩。
而他每每喝下药后,时卿便会“恰巧”外出数日,还有……这些年来,她面容上总是透着疲乏的神色。
“不……”
谢九晏剧烈颤抖起来,如同一头被逼至悬崖的困兽,猛地从座上挣起,几步便逼至乌涂面前!
他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乌涂肩臂,迫使其不得不抬头直视自己,双目赤红欲裂,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血沫般腥咸的颤意:“说清楚!”
“心头血?!她为何要……以心头血入药?!说!”
乌涂被他眼中几近疯狂的光芒灼得一震,声音微颤,却竭力维持清晰:“时护法……灵体殊异,其血蕴含天地精粹,亦对中和魔元反噬有着奇效。”
提及此,他深吸口气,眼中闪过对那女子深切的敬意与沉重:“这些年送予君上的汤药,虽是属下亲手熬制……但每一次,在呈送之前,时护法都会往中加入自己的心头血。”
谢九晏眼中一片濒临崩溃的混乱,他无法接受这番说辞,更不敢想象时卿为他剜心取血的画面,仅仅是这个念头,便令他几乎站立不住。
他拼命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漏洞,倏忽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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