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隔着漫天的风雪,纵然那人的身形大半被裴珏扬起的衣袍所遮掩,但那轮廓,那惊心动魄的熟悉感……
是他镌刻入骨血、纵使神魂俱灭也无法错认的存在!
时卿……
一股洪流瞬间冲垮了刚刚升起的戒备与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可言喻的惶恐,死死扼住了谢九晏的咽喉,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阿卿?真的是她?!
她怎么了?脸色为何那般苍白?周身为何……为何没有丝毫生气?
难道,她当真伤重如此?否则以她的性情,怎会任由裴珏这般抱着?!
这些时日,她是不是一直和裴珏在一处?是裴珏……救了她?
纷乱的思绪如同万千根针刺进谢九晏的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晕眩。
不知是否是心神太过激荡,他甚至忽略了裴珏那冰冷到反常的眼神,也忽略了怀中人那毫无声息、软垂得不自然的姿态。
谢九晏死死盯着那抹身影,挣扎着想撑起冻僵的身体,却在起身的瞬间再度跌跪下去!
膝盖深陷在松软的雪中,他却顾不得太多,艰难地半屈起身,朝着那步步走近的青色身影踉跄扑去。
喉咙因长久未言而嘶哑,只能发出破碎得不成调的气音:“阿卿……”
冰冷的雪屑沾上他的眉睫,竟未融化分毫,给本就霜白的面色更添几分破碎。
随着谢九晏又一次重重摔落雪中,一双沾着霜痕的云纹青靴,碾碎积雪,停在了他触手可及的眼前。
深陷在雪泥里的指尖痉挛般颤了一下,谢九晏似有所觉,一点点抬起被雪泥模糊了视线的脸庞。
也正因这咫尺之距,他的目光再也无处可逃,彻底看清了裴珏臂弯间女子的模样。
她身上严实地裹着一件厚重的墨色狐氅,或许是一路风雪颠簸,已然滑至肩头,显露出离去时那身玄红劲装。
衣袍被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却也……沉寂得不见丝毫起伏。
那双曾无数次为他截下杀机的手,亦无力地垂落在大氅之外,指尖透出失去血色的青白。
她像是畏寒极了,整个人紧紧地依偎在裴珏的怀间,只堪堪露出小半张侧脸。
眼帘安静地闭合着,长睫甚至沾染了细碎的雪粒,面上无一丝伤痕,光洁如旧,像是被精心描绘过的玉像。
苍白,冰冷,了无生息。
谢九晏浑身猛地一僵,随即无法自控地剧烈战栗起来。
锥心刺骨的剧痛,苦熬等待的焦灼,渴求谅解的委屈,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幕撞入视野的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世界陡然失却所有色彩和声响,一瞬之间,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唯有睫羽如垂死蝶翅般微弱颤动,牵扯着心底那道仅余一线的弦。 W?a?n?g?阯?f?a?布?Y?e?i???μ?????n?Ⅱ???????5????????
青色袍角被朔风卷起,裴珏伸出手,温柔细致地替怀中人拢了拢大氅,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随后,他缓缓低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位昔年不可一世的魔君。
纷扬的雪幕下,谢九晏散落的墨发黏在惨白的面颊,玄衣破损,浸染着新旧交叠的暗红血渍,泛起一种惊世的凄绝。
他眸中已经被惊颤填满,眼角悄无声息地滑下一道血泪,混着未化的雪水,渐渐凝成赤色的冰晶。
——若是她看见你这般模样,想必,总会心软片刻吧。
裴珏淡漠地勾起唇,清俊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怜悯,只是轻轻地,再度踏近一步。
“君上不必再等了。”
他的声音清晰而残忍地响起,三个字,字字千钧,穿透风雪,砸得谢九晏耳中轰鸣:“她死了。”
“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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