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光之下,那张摄人心魄的绝世容颜惨白如寒玉,几道凝结的血污与泪痕蜿蜒在颊边,没入鬓角乱发。
谢九晏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如同晕开的墨迹,失血的薄唇呈现出枯槁的灰紫,玄色的衣袍皱褶不堪,肩头和前襟都沾染着大片大片血迹和雪水混合又干涸后的印记。
然而,在这极致狼狈的底色中,他周身竟愈发显出一种濒临凋零的破碎之美,让时卿的视线不由多停留了一瞬。
她忽地想,昔日的自己,是否便是被这股昙花乍现般的美色所惑,才义无反顾地搭进了百年光阴?
嗯……这世间因果,倒真是一物降一物。
收回思绪,想起多日前那场阴差阳错的“相见”,时卿伸出手,在谢九晏空洞的眼前轻轻一晃,尝试着唤道:“谢九晏?”
毫无反应。
她顿了顿,又作势去拂他额前被冷汗浸透的乱发,指尖依旧毫无意外地穿了过去。
果然吗……还是没这么随心所欲的。
时卿低叹了声,就在她打算放弃这毫无根据的尝试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己抬起的手——
透明的魂体边缘,不知何时竟逸散出极细微的淡金光点,如萤火般悄无声息地飘散。
时卿眉心微蹙,几乎是同时,她清晰地看到,在谢九晏心口的位置,一缕带着同源气息的、更为黯淡枯败的魂光,亦在缓缓飘离而出。
瞬间,如同拨云见日,长久以来的迷障豁然贯通!
竟是这样。
那些融入汤药的心头血,竟在无形之中,成了维系她这缕残魂依附于他身畔的纽带。
她的魂体无处可去,本能地感应到谢九晏血脉中熟悉的气息,又被其吸引相随,才得以滞留至今。
时卿忽地x笑了笑,眼底掠过一抹贯穿了生死界限的明悟和嘲意。
——竟是她自己的血,将她与他,绑到了如今。
紧接着,余光扫到某处,她再度一怔。
那缕正从谢九晏心口渗出的微弱魂光,正在一点点变淡。
她倏然抬眸看向谢九晏!
他紧抿的唇角中,一缕暗红粘稠的血线正无声无息地蜿蜒而下,滴落在他早已污浊的衣襟上。
贯穿起方才的异状,时卿当即想通了一切。
谢九晏的功法反噬,竟已侵蚀至心脉,随着生机的流逝,他亦渐渐无法再承载对她魂体的牵系。
想至此处,时卿不自觉地蹙紧眉头,却并非是为了她自己的处境。
谢九晏……
他几乎是她看着一步步长成如今模样的人,亦是她曾倾注所有心血也要护持的存在。
即便后来横亘着无法消融的误会与隔阂,她也并不愿意,看着他以这般的方式走向终结。
时卿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谢九晏前襟。
——淬元丹。
她记得,风雪肆虐的那一夜,在裴珏走后,谢九晏终是将那个药瓶收了起来。
当时她还感慨,想着他终究存留了一丝清醒,没有将那唯一的生路也弃如敝履。
可这几日,她也不止一次地想,为何他明明收起了淬元丹,却始终不肯服用?
就在时卿念头浮起之际,如同感应到她心中所想,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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