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濒临枯竭的剧痛与虚弱,踉跄着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拽住时卿的衣袖,直直地拦在了她身前!
“你……要去哪?”
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话音出口,裴珏强迫自己闭目深吸,试图压下眼底几欲成实的戾气。
而再度睁开眼,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终于将此刻的时卿看得分明——
除了面色略显苍白外,她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差别,甚至在看向他时,双眸依旧如同最上乘的清玉般澄澈,仿佛在无声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这份平静,奇异地让裴珏悬在半空的心略微松下几寸,也为他重新注入了一丝在她面前继续开口的气力。
“阿卿……”
他紧绷的双肩松了松,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同往常般平稳,却终是在心绪翻涌间泄出了几分深藏的恨意:“不要去。”
想到唯一能驱使时卿在此时离开此地的缘由,裴珏眸中闪过一抹冰冷锋芒,语速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带着斩断过往的狠绝。
“是他害了你,他死又如何?那是他欠你的!你何必……”
裴珏顿了顿,紧凝着时卿的双眼,试图从中寻得一丝认同、憎恶,或者……动摇。
随后,他刻意放轻了语调,如同最温柔的蛊惑,说出了那句最后的诛心之言:“何必——再去管他的死活?”
时卿没有试图挣脱裴珏的手,却亦没有因他的话语而改变丝毫神色。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垂眸扯了扯唇,随后再度看向了他。
那眼神太过洞彻,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视他心底最不堪的角落。
就在裴珏几乎要承受不住这目光的重量,薄唇微颤,即将失态地吐出更激烈的话语时——
时卿开口了。
她的声音因这具躯体久未言语而带着一丝微哑,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坠入玉盘:“放了他吧,阿珏。”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累了。”
目光落在裴珏紧攥着自己袖口的、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指上,时卿微微一顿。
“前尘种种,是非对错,”她再度低笑了声,语调甚至掺着几分温和,“我已经……不想再计较了。”
裴珏因这熟悉的笑意和神色而失神了片刻,随即又被那句“不想再计较”刺得心头骤冷!
“你……你还是放不下他?”
他声音陡然扬起,带着难以压抑的酸楚和妒意:“你忘了他都对你做过什么吗!”
“他那样恨你、辱你!对你说过多少诛心刺骨的话?甚至连你的死——”
说到这里,话音戛然而止,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禁忌,裴珏闭了闭眼,就连喘息都轻颤了起来。
“阿卿……算我求你,这是他谢九晏应得的报应,与你无关,不是吗?”
最后一句,他的声调渐渐弱下,仿似祈求。
时卿沉默了许久,终于,她无可奈何般扯了扯唇,毫无避让地望进裴珏眼眸深处。
那目光清澈得如同初融的雪水,平静而透彻,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幽暗的角落,看破所有精心构筑的伪装与挣扎。
“可是阿珏,”她自然地唤出这个称呼,如同往昔每一次相见之时,“杀了我的人……”
她微微一顿,那双剔透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裴珏骤然僵滞的惨白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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