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节死死掐入掌心,藉由痛楚维系摇摇欲坠的镇定,嗓音却再不复往日的沉稳:“阿卿,我——”
“阿珏。”
时卿却轻声打断了他未竟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好的话语。
她再度开口,语气却是陈述,而非疑问:“谢沉的死,仍旧不足以平息你心中的恨,对吗?”
裴珏骤然僵住,看着时卿那清透的目光,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竟在瞬间凝结,逐渐化为万念俱灰的麻木。
有什么好意外的呢?
既然他的所有意图,她都已一早看穿,那场精心策划的弑杀,她又怎会毫无察觉?
在她眼中,他早便没有秘密可言了。
时卿凝视着裴珏殷红的眼尾,却无端想起那个总爱在雨幕中抚琴的少年。
曾几何时,她又怎会想过,那双曾经于琴弦上流淌出松风竹韵的指尖,最终沾染的,却是无尽的血气和仇恨。
“所以那一次,你是故意放我走的,是吗?”
裴珏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浸满了自嘲与认命的苦涩:“怪不得,我本以为,你不受醉梦昙的影响,在你赶到后,我便已是必死之人。”
时卿垂眸,如同剥开早已结痂的旧伤,反问道:“你早便想好了在那日同谢沉清算,而我常感疲乏,无故昏沉,亦是你的手笔,只为将我排除在外,无法介入其中,是吗?”
“是。”
裴珏已失却所有挣扎的力气,语气僵直得如同死水:“我想,在你醒后,一切便已结束,谢沉伏诛,你亦不必再困守魔界,到那时……”
他话音渐低,终是泄露出一丝不甘:“明明只差一点……我便可杀了谢九晏。”
只差一点,他就能与她远离纷争,也不会有此后蚀骨的悔痛。
闻言,时卿的眸光微凝,随即却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若那日,谢九晏当真死于你手。”
“阿珏,我不会佯作不知,亦无法再……与你共处下去。”
她亏欠了裴珏,亦甘愿迁就甚至容忍他的报复,但是,她绝不会坐视他因仇恨蒙心,将其宣泄在无关之人身上。
其实谢沉死后,她曾想过,是否这也算一种了结,所以在带着谢九晏逃出魔界前,她将裴珏送回了凡间。
那时,她做好了和谢九晏一同赴死的准备,却仍竭尽所能,抹去裴珏的所有痕迹,想让他能在凡尘安稳无忧地活下去。
如若之后,他没有动用秘术将信传至魔界,让她见到奄奄一息的他。
而她,也没有再一次心软的话。
她看出了裴珏对谢九晏深压的恨意,所以她不顾谢九晏的气恼反对,执意留守栖梧殿,为的,便是隔断裴珏再次布下杀局的可能。
“阿卿。”
裴珏凝望着时卿许久,亦自她眼底神色中读懂了她的未言之语。
他的声音竟奇异般地冷静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诡异:“在你心里,看重谢九晏,远胜过谢沉,是吗?”
时卿闻言,竟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牵动唇角x,却未置可否,只是微偏过头,目光穿透窗棂,遥遥锁定了殿外的火光。
“谢沉对我有恩,为他行事,是我心甘情愿,亦无可辩驳。”
“而他欠下你亲族血仇,你来讨债,亦是……天经地义。”
她坦然承认昔日立场,也并未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