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将谢九晏遽然钉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望着裴珏,瞳孔涣散,仿佛被击中了灵魂深处某个隐秘而恐惧的角落。
面上的激愤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余下一片荒芜的雪色,谢九晏忽而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浸满苦涩:“是啊,你也是这么想的。”
不能让阿卿的付出白费……哪怕这份执念本身,已将他活生生地凌迟,啃噬得生不如死。
“裴珏,她消失了……”
谢九晏不再看裴珏,脊背颓然撞上墙壁,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种近乎虚幻的恍惚:“就在我的眼前,可我留不住她……”
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微的颤音,浸透着无能为力的绝望:“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这是自那日后,谢九晏第一次对人提起这件事。
时卿的身躯消散在他怀中的感觉,无数次在心头残忍地重现,每一次都让他几近崩溃。
他仍能清晰地记得,那并非缓慢的溃散,而是一种宛如镜花水月般的幻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丝线被骤然斩断,只留下他空落落的臂弯。
那一幕,比亲眼看着裴珏带来“尸身”时更让他惊骇欲绝,像一个无法挣脱的噩梦,在他醉后的浑噩与清醒的间隙里反复上演,带来更深的窒息。
最初抱着那具尸身时,他还能自欺欺人地想着——至少她还在这里,哪怕再不会对他笑,不会用那种无奈又纵容的眼神看他,至少……他还能触碰到她。
可如今,就连这点微末的慰藉,也被生生夺走了。
这些日子他醉得昏天暗地,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逃避。
他惧怕面对这殿内无处不在,却也空无一物的死寂,可又在那些短暂清醒的瞬间,忍不住想:既然带回时卿尸身的是裴珏,那会不会,他是知道些什么的?
甚至,可能有什么补救的法子?
他想去问裴珏,想从他口中榨取出哪怕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希望。
可他又太疼了,疼到只能让自己更深地溺入酒坛之中,他怕……怕一旦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就再也没有支撑下去的心力。
却没想到,在他醉生梦死之际,竟是裴珏先一步来找到了他。
面对谢九晏低切的哀求,裴珏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静默片刻,轻声答道:“瀛洲凶兽之毒奇诡罕见,而阿卿所受之伤,亦不止一种,在她气息断绝时,身躯便有溃散之兆。”
他声线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我能维系她片刻的留存,已是倾尽全力。”
谢九晏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却仍不死心,用低弱到近乎气音的声音追问:“真的……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谢九晏。”
裴珏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眼神像是看着一x个痴人说梦的蠢物:“你以为这世间只有你一人在意她?但凡有半分希望,我亦不会等到今日,由你来问!”
最后一丝希冀,亦湮灭在裴珏冰冷的话语中。
谢九晏颓然阖上眼,细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连呼吸都仿佛带着绝望的重量。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那你来见我……是为了什么?”
谢九晏在心底自嘲地想着,总不至于是特意来看他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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