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目间一片疏淡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如同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在他几番祈求后,她才终是勉强颔首,算是默许了他的尝试。
然而……结果依旧是徒劳。
无论他如何催动秘术,那些本该有所感应的法阵符咒,落在她身上,都如同石沉深潭,连一丝涟漪也无。
她的魂体,像是一缕握不住的烟,无论他如何徒劳地想要聚拢,最终都只会从指缝间无声逸走。
回忆至此,裴珏喉间涌上一股浓郁的腥甜,又被他死死咽下。
他闭了闭眼,脚步在廊柱旁微滞,日光穿过稀疏的廊檐,在他脚前投下一道泾渭分明的明暗之界。
光影晃动间,他又猝然想起临走时,时卿抬手欲端起案几上那杯清茶,指尖却在触及白玉杯壁的瞬间,微微一颤。
“哗——”
瓷杯脱手坠落,清亮的茶水与碧绿的茶叶泼溅开,瞬间染湿了她素白的裙裾。
那时,时卿只是垂眸扫了一眼,淡淡道了句“手滑”。
可那一瞬的脱力与不稳,却再一次明晃晃地提醒着他,她正在无声流逝的生机。
裴珏喉间微涩,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绞紧。
日光刺目,他微微抬首,望着天际那一线微明的晨光,试图借此压下眼中几乎要溢出的痛楚。
“阿卿,”他低声喃喃着,嗓音透着无尽的哀恳与绝望,“再等等我……”
——他总会找到办法的。
一定,会有的。
……
暮色沉沉压下,将那殿内本就微弱的残烛光芒都逼得瑟缩不安。
魔卫统领的影子匍匐在冰凉的玉砖上,细长而沉默。
“嗒……嗒……”
谢九晏指尖轻叩案几,一下,又一下,透出一种风雨欲来的前兆。
“你是说,裴珏和花辞,的确有过接触?”
统领跪在阶下,低声应道:“是,外围值守巡查时,曾远远撞见过一次。但二人交谈不过几句,也并未刻意遮掩行迹,观其神色举止,并无异常。”
“并无……异常?”
谢九晏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眸色骤然沉下,如同凝结的寒潭,深不见底。
可裴珏那样目下无尘之人,怎会无缘无故与一个素不相识的花妖来往?
除非,他同花辞早便相识,或者是,对其有所求之处。
“本座知道了,下去吧。”
让统领退下,谢九晏闭上眼,身体向后深深靠入椅背。
扶手上坚硬的棱角硌着他紧握的掌心,那点细微却尖锐的痛感,奇异地压下了心口翻涌的灼热窒闷。
脑海里不断交映着晨雾中裴珏沉郁的侧脸,以及上次与之相见时,那双枯潭般了无生气的眼眸。
裴珏和花辞,究竟是何关系?
他们是否当真在刻意隐瞒着他什么?
又或者……
一个荒谬的猜想忽然浮上心头,让谢九晏呼吸倏地凝滞。
会不会,阿卿其实还活着?
花辞在替她遮掩,而裴珏知道了此事,才会主动寻去?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下某种汹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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