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忆起往日她偶尔流露的赞许,眸底流转出自然的柔意,竭力让这副皮相在她面前展露到极致。
“阿卿,我方才……又做梦了。”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时卿漠然的脸,语调愈发低微下去,尾音里缠着小心翼翼的祈怜:“我梦到,你离开我了。”
见时卿依旧毫无靠近之意,谢九晏眼底强撑的笑意轻轻颤了颤,脆弱更深地弥漫开来。
“可是,怎么会呢?”
他勉力维持着笑容,声音却有些发抖:“我知道的,阿卿,你是喜欢我的,就如同……我也始终喜欢你一般。”
“还好……还好那只是个梦……”
谢九晏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梦魇残余的阴冷彻底压入肺腑,生硬地短促一笑,像要说服自己,又像卑微地乞求一个认同:“你说是么,阿卿?”
话语间,他已倾身向前,带着难以抑制的渴望与卑微,伸手欲去触碰时卿收拢在臂弯处的手。
指尖只差毫厘——
时卿倏然转开了脸,避开了他的触碰,只留给他一个疏离的侧影。
眼底的光亮瞬间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绝望。
谢九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终于难以自抑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绷着唇角那点破碎的弧度,那副足以倾倒众生的面容因恐惧而出现了裂痕,声音亦带上了微不可查的颤音:“阿卿,你怎么……不理我呢?”
“那……那只是个梦,对不对?”
护法殿内,一时只剩下他压抑而低急的喘息声。
许久。
时卿转回了身,平静地迎上谢九晏的目光,眸中清晰地映着他此刻惶然欲绝的模样。
她似是思忖着什么,片刻后方才开口,语调中没有半分多余的暖意:“谢九晏,你虽伤在心脉,但如今,凶险已除。”
目光落在他愈发惨白的面容上,时卿略一停顿,眸色深邃难辨,透出一种近乎师长训诫般的薄凉。
“我记得曾告诉过你,身在其位,确会有隐痛难捱之际,但无论何时何境,自毁其身,皆是懦夫所为。”
——懦夫所为。
这四个字,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狠狠扎进谢九晏早已血肉模糊的心口。
谢九晏的呼吸愈发紊乱,胸前的伤处爆发出阵阵绞裂般的痛楚,仿佛在应和着这句诛心之言。
额上冷汗涔涔滚落,浸湿了鬓角散乱的墨发,他却只是用力地摇头,仿佛全然不懂时卿话中深意。
“阿卿,你在说什么啊?”
谢九晏仰着脸,深深地凝望着时卿,眼中盛满了茫然的无措,更像是一种不愿清醒的固执。
“我好疼……真的好疼……”
他喘息着,声音凄楚:“你过来……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第54章
即便是在过往最亲近无间之时,谢九晏也从未在时卿面前,展露过如此低微脆弱的姿态。
但这一刻,他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试图用曾最柔软依恋的腔调,唤回那个会为他抚平一切创痛的身影。
可时卿的眸光依旧全无更改,映不出他分毫的痛苦与殷切期盼。
良久,看着谢九晏这副沉溺于自我的模样,时卿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那神色极淡,却比穿透心脉的那支玉簪更甚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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