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贵威仪,前襟被撕扯得凌乱不堪,本该劲瘦的胸膛之上,覆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
那些血痕层层叠叠,深可见骨,有些结了暗红的痂,有些仍在缓缓渗血,显然是被人反复抓挠撕扯而成。
而十数日前,时卿亲手缠上去的绷带,也早已被新血浸透,在苍白如雪的皮肤上怵目惊心。
看清当中身影的刹那,时卿运起的内息僵住,掌中跃动的魔焰亦倏然寂灭。
随后,更惨烈的情状紧接着撞入眼底——
谢九晏低垂着头,墨发汗湿地黏在脸颊和颈侧,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喘息都粗重撕裂,如同破败的风箱在挣扎。
他的脸庞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已濒临崩溃边缘,右手死死抠在心口伤处,手背上青筋虬结,指缝间甚至残留着干涸的血渍。
可即便这样,他却似乎仍嫌不足,竟以一种自毁般的狠戾力道,不断地抓向早已血肉模糊的胸膛!
时卿闭了闭眼,眸光移过,在谢九晏周围不远,看见了几个身着轻纱的女子。
她们倒伏在地,衣衫凌乱却完好,胸口略有起伏,却都陷入了不省人事的状态,最靠近谢九晏的那个,颈侧赫然一圈紫红指痕,像是被人狠狠甩开时留下的。
目睹此景,再透过谢九晏分明不同寻常的举止,时卿瞬间明白了墨无双干了什么。
她周身气息骤寒,眸间浮出了不加掩饰的震怒,直直刺向了墨无双!
墨无双不躲不避地望着她,唇角勾起:“这份大礼,时护法可还满意?”
时卿眸光彻底沉冷,五指缓缓收紧,就在她身形欲动的一霎——
“呃……”
一声带着血腥气的闷哼,从谢九晏紧咬的牙关里迸出。
似是被光线的变动惊扰,他迟缓地抬起头,露出了那双被药力和血丝浸透,迷蒙涣散的眼眸。
几乎是同一瞬间,时卿循声转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混沌的血色里。
在看清他面容的刹那,她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恍惚间,竟似乎越过了逆流的时光,再度置身于多年前合欢宗那间污浊的密室。
记忆深处,那个攥着烛台意图自戕的少年,也曾用这样绝望的眼神,死死钉住破门而入的她。
……
——同样的昏暗囚笼,同样的药力焚身,同样是濒临崩溃的绝望。
那时,谢九晏也是这样蜷在角落,身体因无法宣泄的燥热而不住颤抖,唇瓣被咬得血肉模糊,眼神涣散空洞,蒙着一层死灰。
他五指如钩,死死抠在心口,指节因用力而根根凸起发白,仿佛要将那股蚀骨的烈火,连同心脏一同挖出。
在意识彻底湮灭的边缘,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眼底掠过玉石俱焚的死志,竟决然抓起身旁燃烧的烛台,朝着胸前狠狠刺下!
尖锐的青铜底座,瞬息便刺破了衣料,直直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时卿终于斩尽了拦路的合欢宗弟子,冲入密室,恰恰撞上了这一幕。
她心魂俱震,几乎想也没想,反手挥出一道凌厉掌风,将那即将贯入心口的烛台猛地击飞!
“铛啷——”
烛台翻滚x砸地,火星四溅,仓促间的力道未能尽收,掌风余波无可避免地扫过少年单薄的身体。
谢九晏晃了晃,连闷哼都未能发出,却在抬眸看清是她的一瞬,那双死寂如灰的眼,顷刻爆发出令人心悸的神采!
“时……卿?”
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他甚至顾不上胸前汹涌漫开的温热,几乎是凭着本能,向她伸出了染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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