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谢九晏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强撑着走出几步时,厚重的殿门被从外缓缓推开。
晨光倾泻而入,谢九晏脑中忽地产生一个念头,下意识藏起神色间的仓惶,半是希冀半是紧张地朝光源处望去——
“阿——”
上扬的嘴角在看到那道踏入殿内的身影时,骤然僵硬在脸上。
刺目的金光中,青衫男子静静立于门前,墨色的发丝垂落颈侧,映衬着一张清俊苍白的面容。
第66章
经脉里翻涌的痛楚如同烈火燎原,却在看清那袭青衫的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压下。
谢九晏下意识抬起下颌,指节扣紧榻柱,硬生生将喉间的闷哼咽下,仿佛全然无事般,迎向来人——
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狼狈,但唯独,不能是裴珏。
两道身影在晨光里泾渭分明。
裴珏抬眸,沉黑的眸子在谢九晏身上缓缓扫过,从凌乱敞开的衣襟、赤足沾染的尘灰,再到那强撑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腰背,唇边极轻地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平静地收回目光,眼底深处沉淀着一抹近乎无谓的冷然,如同看穿了一幅徒有其表的拙劣画皮,却连戳破的兴致都欠奉。
“君上醒了。”
声音温淡沉稳,如同上好的古玉轻叩,却又沁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随后,裴珏反手合上沉重的殿门,步履无声地走到谢九晏面前。
谢九晏这才看清,裴珏手中托着一只白玉碗,碗中墨褐色的药汁晃动着涟漪,腾起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你来做什么?”
谢九晏冷冷注视那碗药,眉头紧锁,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排斥。
他绝不信裴珏会好心至此——若真是来探视,怕也是来确认他死没死透。
“相思引灼了君上七经八脉,加之解药性烈,让君上丹田受损不轻,君上该也觉察到了。”
裴珏将药碗搁在玄玉案几上,碗底与玉石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随后收回的手白皙如玉,连腕骨转动的姿态带着世家刻入骨髓的从容优雅。
“这是乌涂几日未眠才制出的调理之药,”裴珏微微一顿,目光落回谢九晏因剧痛而苍白的脸上,淡淡道,“不过看君上如今气色,倒是x他多虑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尾音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却让谢九晏眼尾骤紧。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蜷起,他几乎是迫切地追问出声,声音里压着微颤:“你也去了天机楼?!”
“墨无双呢?他——”
谢九晏咬了咬牙,急切地上前半步,眼底是藏不住的焦灼:“他可有说什么?”
既然裴珏知道相思引的事,那么那一日,他该是与阿卿一同前去,也定然见到了墨无双。
谢九晏无暇顾及裴珏是否看到了他当时的处境,亦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如何。
他只是想,如若裴珏在场……即便阿卿肯放过墨无双,裴珏也一定不会作罢!
而裴珏尚能做出如此平静的姿态,是不是意味着,阿卿的生机已有眉目?
殿外忽然掠过一阵风,吹得窗纱微微鼓起。
“蓬莱岛。”
不待谢九晏继续问下去,裴珏便已言简意赅地抛出了他最想要听到的话。
随后,他衣袖轻挥,一卷灵气凝成的朦胧海图在二人间徐徐展开,墨迹勾勒出的岛屿形如倒悬利剑,孤悬于茫茫烟波之上。
“墨无双并无复生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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