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阻,她终于停下,索性抱臂倚靠廊柱,抬眸皱眉。
“你还嫌今日惹的麻烦不够大?”
清冽的声线在寂静长廊里分外清晰,带着直白的不耐与诘问。
月光描摹着她的轮廓,在眉眼上镀上一层银辉,亦让谢九晏呼吸微滞。
他看着她眼底难得流露出的不悦,心间非但没有绷紧,反而隐秘地升起一丝不该有的放松,以及……慰藉。
这样的神情,这般带着责备的语气,终于不再是那个疏离淡漠的“时护法”。
而是曾经,他最熟悉的,还会为他动怒和操心的……阿卿。
这发现让谢九晏胸口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流,他不自觉牵动唇角,露出一抹近乎孩子气的笑意,却又在刹那惊觉失态后迅速抿直。
“赤阳早已不足为惧。”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极轻,似怕惊扰此刻的安宁:“我会着人留意今日在场之人的动向,若有部族借此生事,正好便将其连根拔起。”
这番话,意在解释自己并非全无考量,同样也是一种安抚。
“但原本,根本不必有此麻烦。”
时卿并未被说服,声线更冷冽一分:“你今日太过冲动了。”
她自然知晓魔界并非明面上的风平浪静,但x不论是赤阳或是其他,这些所谓的清洗,都有更稳妥的法子。
谢九晏的举动,却是将本可藏于水下的暗涌,生生掀到了明处。
虽然以他如今的根基,未必会有多大的威胁,但终归是平添了波折与风险。
谢九晏望着时卿紧蹙的眉峰,忽然很想伸手将它抚平,却又不敢造次,只能将手收在身侧,悄悄攥紧。
“有些人,”他沉默了一瞬,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固执而认真,“是不会因一次宽恕便收敛爪牙的。”
“阿卿,我今日所为,不过是将注定会到来的那一日,提前了些许而已。”
虽然如此说着,但谢九晏亦心知肚明,此番出手的时机,有着太多的不足。
但是……
他无法容忍。
无法容忍厉无咎谈及时卿时,眼底深处哪怕极力掩饰也藏不住的恶意。
无法容忍这世上还有一条毒蛇,即使被拔了毒牙、断了筋骨,依旧在阴影中窥探着她,妄图伺机对她不利。
杀心起时,他的确不曾如他所说般思虑周全。
但他不悔。
多年前,他已经因为所谓的大局,眼睁睁看她受过一次伤,如今,他有多恨厉无咎,便有多恨当时无动于衷的自己。
谢九晏深深地望着时卿,一个念头尖锐地刺入脑海——
当年,他究竟是如何,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阿卿,逼至后来的境地?
他错了太多太多,所以这一次,不论代价是什么,他都绝不会让往事有重演的可能。
只不过这份心思,本就是他自身之事,他不会以此在时卿面前表功,更不会将其作为开脱或博取她心软的筹码。
夜风忽然转急,吹得廊下悬挂的铜铃叮当作响。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时卿没有接话,视线长久投向廊外月色勾勒的朦胧池影,眼底却渐渐浮出一抹沉然的幽光。
谢九晏亦只是静立在她面前,任由冷风扬起长发,几缕发丝拂过她玄红的衣袂,又悄然分离。
许久,时卿终于开口,语调听不出起伏:“你才是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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