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垂眸,心念电转。
初见此处时,他也曾被这般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溪畔灵花异草暂且不提,那金纹萤虫乃妖族秘境独有,更遑论那些璀璨生辉的夜明珠,颗颗皆为千年蚌精所孕,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觅一颗。
这番手笔,放眼整个魔界,除了自家手腕通天的时护法,还有谁能做到?
桑琅当时便笃定,这定然是时护法特意为君上今年生辰备下的惊喜,只是不知何故未能呈上,反被自己误打误撞给撞破了。
他生怕自己撞破后扰乱了时卿的布置,所以处置完那赤阳族人后,第一念头便是去找时卿坦诚这事。
谁曾想,途中竟撞见了谢九晏,还偏偏是那般情状……
眼见谢九晏神色将变未变,他急中生智,干脆把原本要和时卿说的话抛了出来。
桑琅本是盘算着,无论君上再如何难堪动怒,见了时护法这番心意,也总该欢喜不已,更无暇再跟他计较了吧?
说不准,还能算他功过相抵,甚至……计一小功?
至于时护法那边……大不了他事后负荆请罪,护法那般通情达理,想必也能理解他这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桑琅如此自我宽解着,可谢九晏此刻长久的沉默,却让他心底那点侥幸又悬了起来。
莫非,竟是他猜错了?君上仍旧未和时护法冰释前嫌,又或者……君上早就知道这个地方?
桑琅一颗心提起,喉结滚动了一下,正搜肠刮肚着试图再寻话补救,缓和气氛——
“你走吧。”
谢九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嘶哑。
桑琅一愣,旋即暗松一口气。
果然,还是搬出时护法来管用啊。
哪怕不是本尊亲至,也依旧能救他于危难之际。
“属下告退!”
跟了谢九晏这么多年,桑琅自然最会审时度势,当即动作麻利地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快。
他转过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去,走出几步后,却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清冷的月色下,谢九晏仍立在原地未动,玄衣寂寂,身影半浸在洞口流泻的微光里,如同一尊亘古的碑。
——果然,还是时护法最懂君上心啊。
桑琅心底再次涌起感慨。
昨日寿宴上那些奇珍异宝早早便堆了满殿,君上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此刻,还是他第一次见君上如此失神。
嗯……既然君上没再说别的,他是不是也不必特意向时护法回禀了?
桑琅支着下巴思忖着,一时没留意到脚边的碎石,一个趔趄险险站稳后,忙不再多想,专心走起路来。
罢了罢了,这些事,君上和时护法独处时自会分说,哪里用得着他来操心。
……
脚步声彻底消弭在。
周遭重归寂静,唯有洞内灵溪流淌的潺潺水声。
谢九晏忽觉指尖一凉,怔怔垂眸看去——是一只萤虫,大抵是被外界的气息吸引,轻盈地落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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