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撞请罪,亦不失为可行之策。
所以在谢九晏先行说出后,时卿便下意识觉得,他和她是同样的打算。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谢九晏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对着一个素未谋面之人……折膝而跪。
仿佛被那屈折的脊骨刺痛了般,时卿骤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然泛起一抹愠怒。
不论谢九晏是为了什么,她都无法接受。
她宁愿他是意气用事,甚至径直拔剑斩断这片浓雾,也难以容忍,他将自己放低到如此境地。
一念及此,时卿周身气息骤寒,身形微动,便欲上前拽谢九晏起身。 网?址?F?a?布?Y?e?ǐ????ù???e?n?????????5????????
然而,另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一步。
青色衣袂从时卿余光中掠过,裴珏行至谢九晏身侧,亦深深望向雾内,神色清雅,无半分仓促失仪。
“裴珏!”
时卿意识到什么,沉声唤了句。
裴珏侧眸,朝她淡淡一笑,随后转回身,身形如月下青竹迎风而曲,跪了下去!
他抬首望向浓雾深处,深俯而下,声若玉磬,带着刻入骨血的世家风仪。
“晚辈裴珏,叩请岛主,现身一见。”
青衫委地,与玄袍并陈,在浓雾前投下两道沉默的剪影,如同向渺渺天道奉上己身的祭物,又如同两柄插在银沙之上,不凡于世的寒刃。
海风更急,卷起碎沙击打在袍角,簌簌声里,更衬得这场景死寂得惊心。
时卿的脚步,骤然钉死原地。
她忽而抬眸,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波澜,不再看眼前并跪的两道身影,视线如淬火的利刃,直直刺向浓雾的最深处!
那里,依旧是一片沉寂,仿佛亘古的嘲弄,无声俯视着凡尘痴妄。
谢九晏也意识到了这种静谧,他喉间滚动,准备再次开口叩问:“岛主——”
“呵……”
一声轻冷的嗤笑突兀响起,截断了谢九晏的尾音。
时卿唇角勾起抹惊心动魄的弧度,语调陡扬,如九天凤唳撕裂长空,直刺浓雾深处:“岛主境界通玄,何必藏头露尾,行此鼠辈之态?”
“难不成……”
她微微一顿,嗓音清越,浸透了不加掩饰的轻蔑:“是惧了我等凡躯俗骨,不敢现身?!”
“敢”字余音落尽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缓慢翻涌的雾墙猛地向内坍缩,瞬间淹没了岸上并肩跪着的谢九晏两人,更是带着毁天灭地的凶悍之势,向时卿当头压下!
“阿卿!”
“阿卿!”
两道惊骇欲绝的呼喊声几乎同时炸响,谢九晏与裴珏的身影瞬间暴起,不顾一切地向时卿的位置猛扑而来!
而时卿眼底寒芒一盛,掌心聚起早已蓄势待发的内息,足尖轻踏,便欲迎上那片滔天白雾。
可就在她魔息引而未发的瞬间,眼前刺目的白雾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尽!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两道急扑而来的男子身影。
最后映入瞳底的,是谢九晏急急探来的右手,以及裴珏凝固了惊惧面容。
时卿眉心倏然紧锁,聚起凝神,心神归复的瞬息,凛然目光如电扫过四方!
她这才发现,自己立身之处已非海岸,而是一片粘稠到令人窒息的灰白,如同天地未开的混沌。
见状,时卿容色无波无惧,静立其中,气息沉如渊海。
又一瞬,眼前的白茫无声散开,如同幕布落尽,露出掩盖其后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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