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广袖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伴随着袖袍带起的微风,不远处两株虬结苍劲的桃树,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般,无声地向两侧移开,让出了被其枝叶遮挡的景象。
一方光滑如镜的青石旁,静静倚着两道身影。
正是裴珏与谢九晏。
时卿的目光骤然凝定。
两人双目紧闭,已然陷入了昏睡,却仿佛被无形的痛苦攫住,指节深深握紧。
裴珏清隽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角的发丝,青衫微乱,脸色透出种近乎透明的惨白。
谢九晏的状况更糟,长睫如濒死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呼吸短促而沉重,仿佛在拼命抵抗着什么,唇色是死寂的青灰,衬得本就失色的面容愈发灰败,仿佛一尊失去气息的玉雕。
时卿的视线在两张盈满痛苦的面上停留一息,将他们眉宇间深锁的挣扎尽收眼底,眸光微凝,旋即转向了神情玩味的夙珩。
她上前一步,微微拱手,行了个简洁却郑重的礼,声音亦比之前多了一丝沉凝:“岛主既明察秋毫,当知此行所求,事在于我。”
时卿顿了顿,目光清正地望向那双盈满玩味的眼眸:“他二人为我所累,还望岛主高抬贵手,莫再为难。”
“哦?”
夙珩眉峰轻挑,支颐打量着时卿,笑容越发兴致盎然:“方才幻阵之中,时护法对那两人尚能面不改色地动手,此刻怎倒是……心软了?”
他将“心软”二字咬得极轻,如同羽毛拂过,却又带着无形的质询。
时卿静默一息,纷扬的桃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又悄然滑落。
她目光扫过昏迷的二人,复又迎上夙珩探究的眼眸,神色带着穿透虚妄的清醒:“真假虚实,岂能一概而论?”
“假么?”
夙珩忽而轻笑,瞥向地上昏迷的谢九晏与裴珏,唇畔染上几分深意:“同样沉沦虚妄,他二位所为,可是与时护法大不相同呢。”
他再度望向时卿,眼神倏然变得狡黠,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般的低沉:“你想不想亲自看看……他们的心障,是何模样?”
话音未落,甚至不容时卿有丝毫回应——
夙珩修长如玉的指尖,于虚空中轻轻一拂。
时卿眼前一暗,光影扭曲的速度远超之前,雾气转瞬消散,转眼间,她已置身于一座熟悉的殿宇之中。
殿内烛火幽微,青纱帐随风轻曳,一股浓烈的药味与血气交杂而成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身侧,夙珩抱臂而立,手中不知何时又变出了那只白玉酒壶,悠然浅啜一口,恍若看戏的闲人。
陈设简洁到了极致,唯有中央一张横置的寒玉床,散发着森森寒意。
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影。
玄红劲袍,墨发如瀑散落玉枕,面容苍白沉静,周身却已无半分活气。
只消一眼,时卿便认了出来,这里,是栖梧殿,而榻上所卧……是她的尸身。
不过这一次,她并非幻境中人,而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被困缚在谢九晏身畔之时,无声无形,只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瞥了眼时卿没有情绪变化的神色,夙珩挑眸,似是有些意外地轻轻“啧”了声。
慵懒的嗓音在空寂的殿宇里显得格外清晰:“看见自己的尸体尚能如此平静,你倒比我想得,还要更冷血些呢。”
“岛主想看我作何反应?”
闻言,时卿亦淡淡回望了过去,似是看透了这人内里的玩世不恭,直截了当地问道:“不妨直言,晚辈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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