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下意识伸手接住,却在低眸望去的一瞬,不觉怔住——
这折痕……是那日,她放入花灯中的红笺。
心头蓦地一跳,时卿倏然抬眸。
前方桃林空空荡荡,早已不见夙珩的身影,唯有晨风卷动着漫天纷扬的花瓣。
天光,已然大亮。
清脆的鸟鸣声不知从何处响起,金色的光芒穿透层层叠叠的桃枝,宣告着白昼的降临。
时卿长久地立在原地,微风拂过,她掌心纸笺徐徐展开。
天光流泻其上,照亮一行虽然被水晕染开来,却依旧力透纸背的字迹——
“前尘封入雪,天地皆宽,各得其所。”
风过桃林,万籁俱寂,唯有花瓣落地的细微声响,如同一声无言的叹息。
……
桃花开落又复开,碧海潮生又复平,转眼已是经年。
初冬的暖阳难得慷慨,穿透稀疏的云层,将金粉般的光斑洒在依旧繁茂的桃林间。
林间一片开阔的空地上,一道素白身影在桃树下流转蹁跹,身随剑走,飒飒作响。
“唰——”
随着一式“回风拂柳”使到极致,剑势陡转折,直指三丈外的桃树,惊得枝头积雪簌簌而落。
时卿唇角微扬,手腕转过,正欲再起剑势,身后忽有一缕劲气破空而来。
这一招来得无声无息,却力道十足,卷着冷风,直向她的后心!
时卿闻声侧首,却并无惊意,只极短地低笑了声。
随后,剑尖顺理成章地往下一沉,划出一个极小的弧圈,只听“叮”一声脆响!
飞来之物瞬间化作一蓬细微的粉末,被激荡的剑气裹挟殆尽。
时卿连余光都没多分去一瞬,剑势没有丝毫滞碍,流畅地收势,挽了个行云流水的剑花,稳稳归鞘,回身望去。
不远处的桃树下,一张铺着厚厚雪白绒毯的躺椅安置着,那抹醒目的红衣懒洋洋地陷在绒毯里,慵懒入骨。
时卿瞥他一眼,视线缓缓定在了他身畔一小碟松子上:“偷袭?”
“考校。”
夙珩毫不心虚地耸了耸肩,在时卿反手收了剑时,又一颗松子弹指而出,同时懒散出声:“左边。”
这一次,时卿更是连剑都没抬,衣袖微振,素衫翩跹间已将三颗连续飞来的松子尽数挡下。
最后一颗,更是借力打力,被她掌中剑鞘一托,反向夙珩面门袭去!
“啪。”
松子被稳稳接在口中,咔嚓一声脆响。
“啧,”夙珩叹息了声,将壳吐出,嚼着松仁点头,“还是这么滴水不漏。”
语气带着点“无趣”的遗憾,又像是早已习惯的赞赏。
时卿显然没将这“奉承”放在心上,淡然回应:“若是被你用这种‘暗器’得了手,我百年的修习,岂不白费。”
夙珩咽下松仁,不置可否地拍了拍指尖的碎屑,身体后仰,在绒毯里陷得更深,这才闲闲地朝她投去目光。
“你那剑晃得我眼疼,歇会儿吧,顺便陪我晒晒这难得的日头。”
见时卿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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