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她无法从层层叠叠的刻痕中找到那句话,但她就是找到了,指尖碰到的一瞬,便似字幕在脑中滚动。
“安和九年,左时珩没等到我,我于安和十年见到他的一座坟茔。”
如一道惊雷劈落,安声猛然惊醒。
山中盛夏,静谧午后,竹林依旧苍绿,蝉鸣响彻不停。
左时珩不知何时也已浅眠,躺在长椅上,气息均匀绵长,搭在腰间的手仍执着未看完的书。
安声依偎在他怀里,从一个噩梦里醒来。
她懵怔了片刻,支起身子望着左时珩的睡颜,蓦地,眼泪大颗大颗地无声掉落。
左时珩似有所感,缓缓睁眼,忙蹙眉坐起:“阿声,怎么了?”
安声扑入他怀中,因梦中蔓延出的恐慌情绪而泪落不止。
左时珩抱着她,在她发间吻了吻,又轻拍她,柔声询道:“是做噩梦了吗?”
安声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捧起他脸认真望他,一双杏眼仍泛着泪光。
“左时珩,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如果有,一定要跟我说可以吗?我们回家后再请胡太医来看看好不好……或者……或者别的什么太医……”
说着又开始哽咽,眼更红了。
左时珩怔了怔,明白过来,心间柔软似水,无限怜惜。
他低头轻吻去妻子眼角的一滴泪:“是梦到我生病了,是吗?”
安声未答,只更紧得抱着他,不敢说那个“死”字。
“阿声。”左时珩下巴搁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摩挲着她的脸,“那只是梦,古人说,梦是相反的,所以不要怕。这几年我的确大病了几场,但你如今就在我身边,我一切都好了。”
他低笑:“有你的监督,十分苦的药我吃了,六分苦的药茶也喝了,还有一分难吃的药膳,唉,我的人生已经这么辛苦了,上天也该对我好一点了。”
“嗯,应该对你很好很好。”安声弯起嘴角。
说话时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听来软糯撩人。
左时珩托起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见她眼睛红红,鼻头红红,脸也是红红的,不由爱极,连亲了好几下。
“是,若是对我不好,怎能让我遇见你,与你一起时,都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没什么不舒服的,若还不放心,待我们下山,便多请几位大夫来看,若是怕我隐瞒,你大可将他们挨个刑讯逼供一遍。”
安声忍不住笑出声:“太霸道了左大人,大夫听了连夜骑马跑。”
“这就霸道了?还比不上你跟我说的那些故事里的皇帝王爷大官呢。”他眸底透着揶揄,模仿安声曾对他学过的夸张语气,“治,都给我治,要是治不好左时珩,就把你们统统拉出去砍了!”
安声彻底笑倒在他怀里。
心情好转起来,两人又歇在同一张椅上躺了会儿。
左时珩拾起那本掉在地上的书,问安声还要不要继续听他读,安声笑说,让他背一段睡前念,正好助她好梦。
左时珩便道:“只一段怎么够,难道不知你夫君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待晚间把整本背给你听。”
安声捂住耳朵缩在他怀里,笑着说不要,那她的梦里会有一大堆和尚在念经的。
如此亲昵闹一闹,之前梦中阴霾便如残梦,几近散去。
炽阳逐渐偏西,暑气便退了下去,竹林中起了风,躺着有些凉了,于是将椅子又搬回了院中,两人在轩窗下闲坐对弈。
安声的围棋水平与她的书法差不多,有一点,但不多,跟左时珩对局,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