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时珩似乎对“父亲”这个身份适应得没那么快,在喜悦之余,还有些过分紧张。
譬如,他晚上沐浴时,但凡听见外面的动静,必要问一声“有何事”,连连问的安声冲进去将帕子丢他脸上,失笑:“你好好洗澡吧,哪儿那么多操心的。”
又譬如,他睡觉时抱安声总不敢用力。
夜里安声翻了个身,像往常那般钻到他怀里,他却不像往常那样揽她后腰,将她按入怀中,而是屈了腿,往后挪了半分,然后在安声后背安抚地拍一拍。
安声不由得清醒了些,于是又转回向里。
果不其然,左时珩这倒是能贴近她,将她后背拥在怀里了,不过抱着她的手仍避开了腹部区域。
安声这下彻底清醒了,有些想笑。
她试图坐起,左时珩立即问:“要起夜么?”
“你怎么还没睡?”
他安静片刻,坦诚:“有些睡不着。”
安声:“为何?”
他俯下身抱住安声,头轻轻放在她小腹旁:“我总忍不住想我们的孩子会是何模样,他们长得像你还是像我,你闻到烧鸡就不喜,是不是他们不喜欢烧鸡……”
安声愣了愣,笑得花枝乱颤,揉揉他脑袋:“左时珩,你今日可是殿试,你不去想三日后的结果,却在想这些,还想这么多。”
歇了会儿,她又轻声问:“是不是仍在忧心?”
左时珩本不欲说这些,但安声亦十分敏锐,又或是他藏得不好。
他用脸在她肚子上轻轻蹭了蹭,声音极低,同她说了实话:“嗯,其实也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
“怕一切风险,一切未知。纵然我是个男人,也知妇人生产是不易之事,才三个月,你便吃的少了,还犯恶心,还有七个月可如何是好……原先我只想着同你有个孩子,如今见你这般辛苦,才后悔说得轻易,恨不能替你受罪,若必要你付出巨大代价来迎接这个孩子,我宁可不要他。”
安声心间化了化,融成一潭春水。
她笑道:“不要这样说,孩子会听懂的,他们会以为父亲不喜欢他们。”
左时珩忙对着她肚子说:“爹爹并非这个意思,而是希望你们乖巧懂事,莫让娘亲辛苦。”
说罢才反应过来:“他们?”
安声笑:“是啊,是我们的岁岁和阿序啊。”
她坐起来,左时珩便往她身后垫了枕头,让她靠着。
点起蜡烛,暖黄烛光轻拢,映出一个交叠的影子。
安声倚过来,紧贴他胸口,听着他稳定有力的心跳,十分满足。
她闭上眼不紧不慢地同他说:“我未经人事时,因见到了太多不幸福的婚姻与家庭,也曾恐婚恐育,不欲自己也深入漩涡。但我遇见了你,左时珩,你太好太好,我真的爱极了你,想与你组建一个家庭的念头让我有了克服恐惧的勇气。”
“我也曾想,怀孕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啊,除去十月怀胎的辛劳与生产的风险,最可怕的是生育后的艰难挑战,那是更为漫长的折磨,因为这个阶段,丈夫往往是缺席的,甚少愿与妻子共同承担,并肩作战,甚至丈夫的漠视才是妻子痛苦的根源。”
“哪怕这一切都过去了,将孩子一点点抚养长大同样并非易事,孩子生病父母焦心,孩子任性父母生气,即便长大成人,还要担心孩子将来为非作歹,忘恩负义,让父母后悔生养了他。”
安声说到此处停下,伸手搂住左时珩脖颈,与他对视,目光赤忱。
“因为是你,左时珩,因为我遇见的是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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