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诗开门迎他进来,他头一句便问:“夫人呢?”
穆诗答:“夫人刚带了少爷小姐洗澡,这会儿在房里玩呢。”
“嗯,打水送去净室吧,我也洗漱一番。”
左时珩听到这句话,绷紧的神经忽然松弛下来,快步走向卧房,疲累到脚步很是沉重。
“左时珩!你回来啦!”
安声眸子发亮,下了床就要扑上去,被他拦住。
他眸光柔和:“我身上脏,等我换了衣裳。”
岁岁与阿序趴在围栏上,探身小小的身子,开心地喊着爹爹,此起彼伏,像聒噪的蝉。
左时珩却不烦,耐心十足,声声应着他们,解下披风,放了行李,等李婶他们将水打来,才去了净室洗沐风尘。
安声收拾他的书箱,在里面看见一个用衣裳包裹起来的木盒。
她打开木盒一看,里头竟是套白瓷茶具,一个茶壶配了四个茶杯,小巧玲珑,精致可爱。
她拿起瓷杯细看,白瓷质地温润,宛如白玉,难得的是杯底竟有只卡通小猫。
安声讶异,又一一看了其余三只,两只灰色小猫,两只黄色小狗,皆是她常用的画风,但却是左时珩的工笔。
她看向净室方向,里面安安静静的,水声已经停了,她放下茶杯,走过去轻轻推开净室的门,里面雾气缭绕,有些闷热。
左时珩仰靠在浴桶里,双眸轻垂,呼吸绵长,累得睡着了。
安声眼底浮起心疼,拿了干巾上前,借朦胧的烛光看他,他眉梢眼角俱是倦色,她一时有些不忍心唤醒他。
“左时珩,去床上睡吧。”
安声摸了摸他的脸。
左时珩掀开眼帘,似乎也有些意外自己竟这般睡着了,不由笑笑:“无妨,是许久没这样泡澡,有些太过舒服了。”
他从妻子手里接过干巾:“你回房去,别湿了里衣。”
等他从净室出来,安声还在欣赏那套白瓷茶具,他见状解释,说在沂河未等到她的回信,只好自作主张,烧了套茶具。
安声好奇:“什么故友?非要送你这样的礼,也是很有心意了。”
“不算送礼,我花钱买下了,且这位故友说来也不能算‘友’,更算是恩人。”
他当年赴京赶考,从原州到京城,千里之遥,大部分路程都是靠双腿走的,路上难免遇见山匪流寇,其中一次便是恰好遇上这家瓷器商队,准他同行了一程,他此次特意登门,算是还了人情。
“原来如此。”安声将茶具小心收起来,“到了秋日再拿出来用吧,夏天热,不爱喝茶。”
左时珩轻笑颔首:“是我考虑不周了,早知应当烧一套碗碟。”
碗碟?
安声怔然望着他。
左时珩问:“怎么了?”
安声摇头笑笑,眼圈不知怎么有些发红。
“行李我明日来收拾,先休息。”
左时珩握住她手,两人一同上了榻。
他将岁岁和阿序从小床上抱过来,挨个亲了亲,问他们乖不乖,有没有听娘亲的话。
岁岁和阿序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小奶音听得左时珩心软软的,任由他们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
“好了,不要一直闹爹爹了,爹爹很累。”
安声戳了戳他们肉嘟嘟的小脸蛋,“岁岁宝宝,阿序宝宝,要乖乖去睡觉觉了。”
两个孩子正在兴头上,自是不愿,又是好一番哄弄折腾,才终于睡着了。
左时珩眼底始终噙着笑,将围栏关上,纱帘放下,才慢慢松了口气。
安声伸手将他推倒在枕上,低头吻过他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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