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近了,林雪常来坐,有时候带着陈静月一道,也常拉着她出去散心,说不知为何,总觉得她看着不似往常高兴了。
安声给不出解释,连编造谎言的心力也没有,只能说大概是带孩子累的。
又是一个阳光和煦的春日,街上结伴出行的人多了很多,安声步行其中,被太阳晒一晒,潮湿的心事也勉强蒸发了些。
她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听着茶馆中学子的热烈讨论,不禁有些恍惚,上次她陪左时珩进京,亦是差不多的光景,但转眼三年,像一片鸿毛似的,轻飘飘的过去了。
林雪打断她沉思:“你听见没?他们在说左大人呢,左大人三年前蟾宫折桂,才学无双,短短三年建有不世之功,位居三品,已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你们搬走的那间小院,有段时间比孔庙还热闹,不知多少学子去瞻仰膜拜,企图沾点光呢。”
她又道:“不过我夫君也不差,这届科考,他是副主考之一,目前还在编纂重修《大丘律》哦。”语气毫不掩饰自豪与骄傲。
安声笑道:“是。看来你们家陈律师也快升官了。”
“真是奇怪,你总叫错我夫名字,我也跟着你叫错了两回,险些解释不了呢,好在他似乎没注意到。”
“顺口了,何况陈大人既然主持过科考,那名后面添个‘师’也很合理。”
“这倒也是,我也觉得顺口,就这么喊好了。”
林雪眼睛弯弯。
回程时,她们被意外堵在了街口。
不知什么队伍,车马十几辆,堆满了货物,人更是多,浩浩荡荡地从街上过,却不小心撞倒两个摊位暂停了下来。
林雪打起帘看,撇嘴。
“果然又是那位国舅爷,这又是哪里回来,劳师动众的,生怕别人不知道。”
安声也看了眼,外面果然乱成一片了。
过了会儿,冯敬亲自过来,在马车外道歉:“啊呀,不知是陈大人夫人和左大人夫人出行,给你们添麻烦了,我马上让他们让一让,让你们先过去。”
安声礼貌问:“国舅爷这是做什么呢?”
冯敬得意:“贵妃娘娘要过生,我特意给准备的贺礼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排场这样大。”
安声笑了笑。
那边很快就有人将路让了出来,容她们的马车先过了。
林雪坐在车内道:“我看他平时也是这个排场嘛。”
安声笑:“人各有所好,大概这位国舅爷就钟爱这种被所有人目光注视的爽。”
林雪赞同,又问她钟爱什么,不待她回答,便替她说。
“你啊,肯定钟爱你的左大人和你最最最乖巧可爱的儿女。”
安声心软了软,眼底蕴着柔情:“是啊。”
……
左时珩晋升后又不止负责皇陵了,许多事务一下落到他头上,让他忙了几个大夜,人都瘦了些。
安声心疼,夜里尽量陪着,不过好几次左时珩都是哄了她去睡觉,半夜又继续整理文书。
好在也未持续太久,工部事务慢慢回到正轨上来。
白日他不在家,安声甚少再出门,除了陪两个孩子,就是写信,她写了许多许多,比上一次要多,不止是九十九封。
到了后来为了提高效率,也不是每封都很长,有时只是同他分享一首现代诗,有时是同他分享一首歌词。
她拼命将一切记忆中的美好都提取出来,落在纸上,以书信的形式留给他,成为他那五年间的生命之源。
她留给孩子的也有许多,她在书信里写道:“……娘亲纵然在父母身边长大,得到的伤害却比爱多,而此时此刻,娘亲纵然不在你们身边,希望你们记得娘亲的爱,要比感受到的悲伤多得多。”
她不避讳地同岁岁阿序谈论起自己不幸的童年,已经受到过伤害永远在那里,不会消失,但人若勇敢面对它,未必不是人生的另一种解法——爱是一种能力,不是一种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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