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后,安和帝向从后方走出来的皇后甩袖长叹:“你也听见了,我看这位安夫人大概真如传言那般意外身故了,左时珩情伤太深,脑子都不清醒了,不发丧不吊唁,只当她还活着,整日活在梦里呢。”
皇后也不由叹了口气,目露哀色。
“左大人与夫人少年夫妻,情深至极,岂能不伤?听说去岁大病一场,直到三月才好,今日一见,果真清瘦许多,想必若非这样欺骗自己,连一时一刻也难支撑,幸好安夫人还留下两个幼子,倒也是一份念想。”
“那那个云水山又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招魂,怎么跑到山里?”
“许是……许是安夫人就是在云水山出的事……”
皇帝缄默半晌,摇头:“罢了,他的家事朕不再过问,但左时珩是朝廷不可或缺的人才,他必须珍重自身,不可懈怠公务。”
他步至案后坐下,想了想:“让太医院那个胡自厚还是隔三差五就去一趟,要什么补品只管向内廷说一声。”
皇后笑道:“皇上不愧是臣民君父,宅心仁厚。”
皇帝坦然受下了这句赞美,心情大好,摊开一幅字给她:“你来瞧瞧,我这几个字写得如何?方才都忘了向左卿请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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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时珩有时下值很晚,到家已过亥时,他洗漱后还要去书房再忙一会儿。
岁岁与阿序没去睡觉,竟都在书房等他。
岁岁倦卧在书房榻上,抱着小狗布偶缩成小小一团。
阿序则小大人般坐在他的椅子上看书,脚都够不着地。
见他进来,阿序便蹦下来,开心朝他迎过去。
左时珩温柔地摸摸儿子的头,问:“怎么还不去睡?”
阿序说:“今天本来是我跟爹爹一起睡的,但是妹妹哭了,她想娘亲,也想爹爹,我就和她一起在这里等爹爹回来。”
说着眼已红了,垂下眼睫,小声问:“爹爹,娘亲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我也想娘亲了。”
左时珩心间似塌了一角,蹲下将他拥入怀中。
“娘亲会说话算话的,或许是安和九年,或许更早……爹爹会一直去接,直到将娘亲接回来。”
阿序搂住他脖子:“爹爹,下次也带我去吧。”
“山中危险,不便带你们去,但娘亲若回来,一定第一时间就要见你们了。”
阿序乖乖“嗯”了声。
左时珩轻拍他:“去睡吧,娘亲在信里和你们说过对吗?小孩子要早睡才能长高。”
“好的。”阿序点头,“那今天妹妹跟爹爹一起睡吧,她一个人害怕。”
“阿序已经像一个哥哥了。”
左时珩笑了笑,走过去弯腰将岁岁抱入怀中,放到卧房床上,盖好被子,又回了书房办公。
直到夜深人静,他才停笔,疲惫地揉了揉手腕。
快到子时了。
左时珩不疾不徐地起了身,去装信的木箱中取一封信,坐到案后细细地读,眼中倦意淡去,只有温柔浅笑。
她的信或长或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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