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挨打了?姜萝出奇地愤怒,她希望苏流风不要再回去了,跟她回家吧,她会努力说服祖父收留先生的!
苏流风看姜萝双目圆瞪,以为她吓着了,忙夺回臂骨,后退半步。
姜萝执拗地抱着他的手臂不放,声音已经带了哽咽:“都是血,多疼啊……哥哥要上药的。”
苏流风一阵茫然。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就连阿刘师兄也只是为他擦拭血迹,默认他顶撞了柳班主,必定有此一劫,该受这一场伤。
谁会管他疼不疼呢?
姜萝用手背抹去眼泪,小心挖出药膏,覆在伤口旁边。怕药性太烈,蛰入皮骨,她还为他小心地吹一吹:“哥哥忍一忍。”
奶声奶气的话,听得人心头熨帖。苏流风惶恐小孩待他的好,又卑劣到忍不住接受一个小孩的好意。
直到,他一松懈,怀里的草乌滚落,被姜萝拾起。
他的歹心,毕露于青天白日之下,无处遁形。
即使眼前的孩子茫无所知,也不识得他被世俗压迫而渐起的杀心。
姜萝捡起草乌,大概猜到了上一世苏流风是如何死里逃生。
上一世,姜萝死后,偶尔能听到一些坊间传闻——总有人说,苏流风倚势挟权,只手遮天。
他甚至是狼心狗行,草菅人命,残害忠良。
但,无论好官歹官,在天家面前,都自称“忠良”,谁又能知道险恶人心,诸般真相呢?
这个口口相传的恶人是她的苏先生啊,阿萝本能包庇他。
姜萝什么也没说,装作懵懂无知,笑着把草乌还给了苏流风:“哥哥,你的东西掉了。”
明知道小孩不可能懂,但苏流风还是惶恐——他的恶意,被世上难得给他善意的孩子发现了。
幸好她不谙世事,感谢她什么都没问。
但其实,姜萝什么都知道。
她为苏流风感到难过。
不是厌弃他的邪心,而是痛恨这个逼迫先生的炎凉人间。
苏流风那样好的一个人,究竟遭遇了何等的恶事,才会想要沾上一手脏污?
如果可以,她想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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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流风回戏班子租赁的屋舍时,已是深夜。
今日他还是没能带钱回来,好在他吃了果腹的甜糕,不必阿刘师兄特地匀一半馒头偷偷给他吃。
然而苏流风的运气也实在说不上好,一进屋就被柳班主堵住了。
柳班主取竹签子剔了剔牙,暧昧地笑道:“我就说,咱们的小风师父怎么开了窍!出门还知擦脸更衣了。就你这漂漂亮亮的脸蛋子,上台哼两声曲儿,夫人们大把的银钱给你打点,再弄几个官宅月洞门里的‘堂会’,嗓子都不必出力,身子骨出力,还愁没的赚?”
彼时,苏流风只是个九岁的孩子,毛都没长齐全,却要被这些污言秽语给玷污心智。
他的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骨咯吱咯吱作响。
苏流风倒是想捂住耳朵,却不愿与柳班主对着干。
还不是时候。冷静下来。
柳班主哼了一声,谅他没胆,还要再说:“我可都看见了!你倒是会挑,年纪轻轻就懂那些旁门左道,和周仵作的孙女儿勾搭上,还哄人给你吃糕是不是?行啊,知道人家就一个独孙女,宠爱得紧,上赶着给人做童养夫?不错不错,有前途。你要早告诉我能扯下脸来干这个,我还逼你去要饭作甚?”
明明是笑着说的话,柳班主的眉眼戾气却渐重。
小子都会给自家谋出路了,这是要跑!看他不打断苏流风的腿,坏了他这个单飞的念头!
柳班主就是下十八层地狱,也要拉苏流风作陪!
还没等他动作,苏流风先一步上前,揪住他的衣袍,寒声:“说我便罢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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