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兜头卷入,扬起苏流风家常的宽袖青衫,袖笼鼓囊起来,腕骨被烛火照得比月还白。他依旧是淡然温雅的态度,眉清目秀的相貌也喜人,一看就很好亲近。
见是姜萝来了,苏流风微微一笑,唤她:“阿萝,你回来了。”
“嗯。”姜萝紧张,她鼻翼上满是热汗,正扶着房门气喘吁吁。
还好来得及,先生还什么都没看到。她正这样想,苏流风却打算继续他备课的动作,指骨一蜷一勾,书籍侧翻,很快被他抽出。
大事不妙!
姜萝心中警钟大作,她顾不上什么天家气度与仪态,三两步跑过去,扑到苏流风怀里,接着,女孩儿踮脚,长长伸手去抓苏流风捏着的诗书。
也是这时,足下的地毯受不住两人折腾的力量,被绣鞋蹭得打滑。
姜萝一个没站稳,跌到了苏流风的身上。
出于恐惧,她不小心环抱住了苏流风的腰。
接着,一阵动荡,书柜翻了一个,书籍哗啦啦落地。
还没等姜萝反应,她的头顶就被躬身的苏流风整个罩住了,所有书页顺着她的衣袍滑落,乱七八糟叠在地上。有苏流风作为棚帐,机敏庇护,她没有受任何一点伤。
姜萝心里五味杂陈,心想:幸好她没有把书柜当成博古架,也没在上面摆什么赏玩的玉石盆景。不然今日肯定就是重伤了!
只是、只是她眼下的行为举止太奇怪了,她不知道该如何与先生解释反常的原因——难道要说出真相吗?那不是自己在揭老底么?她处心积虑,就是为了隐瞒她看春色话本的秘密啊!
姜萝埋在先生怀中心神不宁。
此刻,时间也静下来了,山桃花清冽的香味顷刻间笼罩了她。姜萝的视线昏暗,被暗香拂拂的怀抱熏昏了头,双手不自觉捱上男人的背骨,紧贴上苏流风。她掌心下的触感坚实、劲瘦、健硕,多亏了夏衫的单薄,姜萝能觉察出苏流风匀称的肌理。
等一下,她究竟在干什么啊?姜萝面红耳赤,掌心升起了热,还隐约汗湿。
她想逃开,又觉得麻烦事一件件变多了,只能维持现状,躲避一时是一时。
好难为情。姜萝装死。
直到发顶被一卷书轻轻敲了敲,手法宠溺。
“阿萝。”
苏流风在喊她,把她的神魂都拉回体内。悦耳的嗓音里萦绕在小姑娘身畔,并无苛责之意,甚至满带温柔。
“怎么了?”姜萝缓缓吸气,嘟囔。
“你有哪里受伤吗?”
“没有啊……先生呢?”
“我也没有。”说完,苏流风轻轻一声笑。
“那就好!”
“既如此——松手。”郎君很顾忌女儿家体面了,他轻描淡写说出这句话,盼着小妹见好就收。
姜萝沉默了,她以不变应万变,抱得更紧,“我、我迟点再松开,好吗?”
“……嗯。”
苏流风对于小妹的依赖与撒娇感到困惑。
他垂眼,怔忪。姜萝的发簪歪了,一头乌油油的发闷在他怀里,越靠越紧,没有要走的意思。再错开凤眼。瞥向孔雀铜灯照亮的一隅,他的衣摆缠上姜萝腰间系的桃花纹红绦子,脆嫩的青绿糅杂娇媚的朱红,两者紧密相连,难舍难分。
如他,和她。
苏流风有点担心姜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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