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的官宅,还要挨这一通骂,定气得歪到炕上,人都背过气儿去。
姜萝算是明白罗田走的是什么样的阿谀奉承路线,她鄙夷地道:“四弟,咱们还是别吃官宅里的小食了。”
姜河不解地问:“怎么说?”
“一准儿是按照宫里的样式置办,我是陪你们来地方上办公差,采风问俗的,可不愿意吃京城里头相同样式的吃食。”姜萝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恳切地仰望苏流风,“夫君,我们能出门买乾州特产小食吃吗?”
苏流风被她问得僵滞,清俊的脸上浮起犹豫的神色。郎君抿了下唇,委婉地劝:“乾州夏时长冬时短,雨水丰沛,山林也多瘴气,风俗习惯和京城有异。若是贸贸然去吃当地食物或是汤品,臣怕殿下水土不服,会生病。”
为此,苏流风十分周全地带了一些京城里的干货,甚至备了很多皮囊水袋,就为了给姜萝搀当地的水吃,让她的脾胃一点点适应,不至于身体不适。
然而小公主全不知夫婿的好心,舟车劳顿抵达乾州,刚落地就吵着要出门吃晚膳。
苏流风不想纵容姜萝,偏偏小姑娘抬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眼睛仿佛会说话,能言善道,一点点瓦解他的决心。
“夫君……不可以吗?”姜萝对驸马爷撒娇,姜河听了都要起一身鸡皮栗子,他躲得远远的,懒得看小夫妻打情骂俏。
苏流风为人夫的理智,在那一句含情脉脉的“夫君”里碾到稀碎。
他叹了一口气:“那便出门吃吧,不过殿下不可饮用当地茶水或汤品,我们自家备一袋水去,寻了饭馆后,让堂倌烧沸水,缓和一下脾胃。”
这是苏流风能想到的最大让步。
姜萝忙不迭点头,心里倒很无奈——她是三岁孩子吗?先生伺候她也太小心了吧!
姜萝体察民情,不欲吓着人。她嘱咐姜河换一身洗旧一点的夏衫出府,这可难为了四皇子,他的衣裳都是新裁的,天家哪里有穿旧衣的习惯,找了半天,愣是挑不出一件亲民的。
眼见着姜萝的肚子要因姜河不靠谱的性子挨饿,苏流风道:“若是四皇子不嫌弃,臣的箱笼里亦备了几身旧衣,可供殿下挑拣。”
姜河瞠目结舌:“苏大人,你说实话,三姐在府上是不是刁难你了?连件新衣都不给穿?”
话刚说完,他头上挨了结结实实一记手指板栗,姜萝恨铁不成钢地道:“四弟,你在京中养尊处优,国情政务有父君指点,尚可朝堂一辩。于这些琐碎的人情世故,那是真一窍不通。你想想,罗知府看着就有鬼,你等他报上涝灾民情,能得个什么好?还不是临时想出来的搪塞话?既然如此,咱们就得扮作寻常jsg人家的公子小姐,微服私访去。”
姜河一听便明白了,苏流风深谋远虑,早早备下了这一步,而他一心要筹办大事,却半点门窍都不开,以为大鱼会自投罗网。
都是掉脑袋的大事,谁会这么蠢笨等着他抓小辫子?
姜河朝苏流风羞惭一拱手:“苏大人,是我办事不够周全,今日真受教了。”
姜河身处高位还能这般礼贤下士,实属难得。苏流风满意地搀了一下少年郎,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是小事,殿下不必挂怀。”
也是说话的当口,官宅廊庑底下,一道身影鬼鬼祟祟靠近。还没等他驻足多听一会儿,一柄纤薄的长刃直抵上他的脖颈。
“你是谁?竟敢旁听公主密谈。”
折月蹿房越脊踏来,一下制住了这名身穿府上小厮衣着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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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吓得两股战战,一叠声道:“壮士!壮士饶命!”
然而,折月待外人本就冷淡,逗趣话也只让公主府相熟的人调侃几句。眼下得了令,作势就要下刀子。
毕竟来了公主府就如同入庙当和尚止了荤腥,多日没见血,手痒得厉害。
手里一用力,折月忽然想起,他身上一身箭袖妆花罗飞鱼服,是姜萝所赐,万一被小厮的血溅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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