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从来不知道,这宫里这么冷啊。
他强笑了声:“福寿公公穿得这样单薄,行走在宫道时,不冷吗?”
这话的意思海了去,有说福jsg寿衣裳单薄是跟了宫中规制的,有说福寿位卑言轻原来一直能感受到宫里的世态炎凉。不管是哪个意思,福寿这样的小人物都不敢接茬。
福寿只笑了声,道:“许是变天了吧,快入秋了,冷得厉害,大殿下要保重身体。”
变天了……姜涛脸色铁青。他竟沦落到连一个太监也能奚落,借话来敲打。
他重重握了一下福寿的手:“是呢,是要注意身体,毕竟……来日方长。”
宫门口,福寿目送姜涛上马车。皇子们十五岁以后就要出阁,在宫外开府,往后府邸与掖庭两不相干,也算全了涛庶人的颜面。
福寿前脚刚走,后脚姜涛的马车就被坤宁宫的王姑姑拦住了。
头戴幕离的李皇后亲自来看望儿子,她小心登上了马车,握住了姜涛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衣服穿少了?”皇后的眼泪夺眶而出,鼻尖一阵酸一阵疼,“你父皇只是暂时生了火气,等他气消了就好了。到那时候,我的儿又能回皇宫了。”
姜涛任由母亲抱着,他也把下巴抵在李皇后削薄的肩膀上,蹭了蹭,孩子似的撒娇:“母亲,我好累。”
李皇后已经许多年没有再和姜涛这样亲近了。
自打她的嫡长子出世,皇帝看重长子,李家也看重长子。
姜涛便不再是李皇后的孩子,而是所有人精神上的寄托。
他自小就模仿皇帝的起居言行,从来以为帝座的下一任继承人是自己。
如今跌下去了,摔得粉身碎骨。他怎么受得了?怎么受得了啊。
李皇后十足的痛心,她哽咽,抚上孩子漂亮的眉眼:“涛儿乖,娘会帮你的。”
“娘,已经来不及了。陛下在群臣面前将我贬为庶人,他是下了死志。”姜涛眼眶泛红,“娘,他看重的人,原来是四弟啊……我究竟哪里及不上四弟了。”
姜涛为了得到皇帝的一句夸奖,日夜刻苦读书、习武。他以为自己是皇帝最骄傲的孩子。
原来,是他不配。
“不是涛儿的错。”李皇后其实明白的,她一直都知道,皇帝待姜涛薄情的真正原因。
当年李家为了扶皇帝上位费了多大的心力,甚至将嫡长女李蕖嫁给母妃式微的皇帝。
她待他真心实意,她一直爱着她的丈夫。
如今回想起来,李蕖也分不出皇帝的真心与假意了。
今夜,李皇后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浓稠的恨:“是我们李家的错。”
因为李家是世家望族,因为李家依仗皇族日益显赫,因为李家的荣耀……所以君主不能容他们李家人壮大。
而姜涛,正是李家的孩子。
除非、除非……
李皇后战栗不止。
她噤了声,哆嗦着,解下肩上的狐毛大氅。
李皇后强忍着恐惧,温柔地把大衣裳披上姜涛双肩,慈爱地道:“母亲永远是念着你的,母亲会帮你的。夜里冷了,你要记得保暖,再辛苦也要记得吃一日三餐。我的涛儿,永远是娘的骄傲。”
“母亲,我会的。”姜涛焐了焐大氅,心里的冷寂仿佛在娘亲的安抚之下,淡了很多。
“那就好。”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