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得想个法子,多拉拢点朝臣来。”姜萝笑了下,“我这个人呢,是很喜欢赌的。谁管父皇喜欢不喜欢孩子结党营私,只要能给姜涛使个绊子就很好了。”
苏流风问:“阿萝有主意了?”
“有几个,过两日,还得劳烦夫君陪我办几件事。”
“求之不得。”
姜萝和苏流风对视一眼,彼此眼眸里都含笑。那一瞬间,姜萝想,他俩当个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黑心夫妻也不错嘛。
姜萝吃过晚饭了,苏流风还没有。她特地喊了小桃来,给苏流风准备晚膳。姜萝知道苏流风不喜人兴师动众的性子,于是只喊吕厨娘下了一碗干虾窝鸡蛋龙须面。
苏流风吃面时,姜萝也要在一旁双手捧腮,专心致志地看。
因为有小妻子在旁督看,他吃得格外拘谨,甚至有点窘迫。怕汤汁染上嘴角,怕吃面发出声音,又怕他惶恐不宁的样子,搞得姜萝也很不自在。
苏流风左怕右怕,但外人都瞧不出来。他依旧是端方君子,不落凡俗。
姜萝只觉得先生吃面也一板一眼,比着规矩来食,一点都不有趣。
她不免嘟囔:“怎么会有人喝面汤都不发出声音啊?”
此言一出,苏流风当即愣住了。他被话噎到咳嗽,取兰花帕子掩口闷声咳了一下,这才垂眉敛目,端茶啜饮了一口,缓解尴尬。
“我……应该发出声音吗?”苏流风艰涩地发问,郎君的耳根又一次染上红霞。
“不是,你慢点吃,别噎着!”姜萝笑出声,她眼泪都要出来了,不敢再逗驸马。
“好。”
苏流风吃得比之前更小心了……气得姜萝想扶额。小姑娘忽然豪气地捧起面汤碗,咕咚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您看,要大口喝汤,大块吃肉,这样才畅快嘛!”
其实她不饿,就是看苏流风吃面慢条斯理的,莫名被馋到了。
苏流风怎么都没想到,姜萝会喝他吃过的面汤,他不免窘迫,小声说:“阿萝,这碗我吃过了……”
“我知道啊,我不嫌弃。”
“是我觉得自己脏。”他急急辩解,怕她误会。
“先生!”姜萝忽然提高了声音,吓住了苏流风。
“嗯?”韶秀的郎君呆愣原地,困惑地望向撑着饭桌站起的女孩儿。
姜萝忽然沉下脸,切着齿,既难过又生气,两重情绪交织,女孩家的杏眼水光潋滟,“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从我第一次遇到先生开始,您就一直说自己脏?为什么从那时候开始,您就不让我碰?您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
姜萝忽然说起很久远的事。
他以为姜萝忘记了但他却历历在目的事。
那时候,姜萝救了苏流风,并给了他一个饼。这是苏流风遭难后遇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自从岐族被灭了族,他这尊坚实的瓷塑佛像便落到了深深的泥潭里,众人辱他、毁他,他自看淡,绝不反抗。
苏流风不敢苟活于人世间,他背负的罪孽太多了。
如果那些苦难是惩罚、是宿命,他坦然接受。
直到姜萝拉起了他。
她把苏流风洗干净了、擦漂亮了,泥像又变回瓷像了,一切都清清爽爽。
苏流风明明想躲开的,他怕身上的泥水污了她,他怕他悲惨的命运扰了她。
只要和姜萝相关,他什么都怕。
可是,姜萝是个多任性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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